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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別意是唯物主義,不大信佛,但是他就是信這條魚。再怎麽說這也是小時候段潛親自給他弄的平安福,不比外面批量賣的什麽香包福袋靈驗得多?
出分前的時間看起來很長,實際過着,又很短。
越是臨近當天,越是焦灼。
查分那天,虞別意和段潛沒見面,都待在自己家。
到了點,考試官網卡得要死,一直顯示404,切了好幾個網絡都不管用。
虞琴和陸興照都急瘋了,這個切手機,那個開家裏的臺式電腦,相比之下,虞別意反倒平靜很多。
他一直對自己很有底。
就是不知道段潛那邊怎麽樣。
對他們這種層次的學生來說,分數查不出來反倒是好事,那說明他們的省排名極高,已經進入了分數保護段。
果不其然,虞別意這頭,比分數先到來的,是各大頂尖院校招生辦的電話。
虞琴和陸興照聽着緊張的要命,而虞別意也握了握拳頭,掌心汗濕。他一個個接過去,直到手機徹底沒有動靜,才長出一口氣。
幾乎是完全無需猶豫的,他直接給段潛打去電話。
最開始,電話一直占線,虞別意又急又喜,覺得這一定是好事。
終于,五分鐘後,段潛接起了電話。
“你的成績——”
“剛才電話——”
兩人的話撞到一塊兒,不論段潛還是虞別意,都愣了下。
沒有你先我先的退讓,虞別意接住話頭開門見山:“接到電話了嗎?我是說A大的。”
段潛笑道:“班長,你接到了嗎?”
“瞧不起誰?我這第一個就是A大,”虞別意心氣高,此刻的高興卻是純粹,“你呢,怎麽還吊我胃口。”
難得幼稚,段潛有樣學樣道:“瞧不起誰?說了要和你去同一個地方,我怎麽會食言?”
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虞別意知道,這就是徹底穩了。未來四年,不,遠遠不止四年,他們也會一直待在一起。
他想往外飛,但不論去哪,段潛都會陪着他,而他也永遠不會是孤身一人。
“虞別意,你現在的心情怎麽樣?”段潛快要壓不住那份沉穩。
“開心,非常開心……段潛,我真的很開心。”他語無倫次,特別想沖進電話裏跟人抱一下。
而電話那頭的回答,默契亦然:“我也一樣……晚上我來找你。”
“找我乾什麽?”
“抱你,”段潛重複,“我現在特別想抱你。”
*
九月初,杭城榮山機場。
虞別意和段潛剛辦完行李托運,下一步準備去安檢。
再往裏,送行人就跟不上了,段婵娟和虞琴在安檢口外止步,眼中仍含憂慮。兒行千裏母擔憂,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一朝要遠走,說半點不憂心,那是假話。
虞別意勾着段潛脖子,眉眼彎彎沖兩位家長招了招手,笑道:“媽,段姨,你們就放心吧,段潛跟我在一塊兒呢,有什麽事我們都可以互相照應,你們安心回家吧!”
段潛拎着虞別意的包,也“嗯”了聲。
過了安檢的霧玻璃,後頭的場景,外面的人就看不清了。
于是虞別意剛穿好外套便肆無忌憚牽上段潛的手,還在他臉上親了下。
負責安檢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怔愣片刻後蹦出了句“百年好合”。
虞別意樂不可支,撐着段潛從安檢口笑到登機口。
段潛無可奈何,一次次把人扶正,到最後也不掙紮了,任由虞別意癱在他身上。
“诶……你說我們這一去,再回來都要春節了吧?”虞別意問。
段潛說:“如果你想,國慶也可以回來。”
“機票來來回回多貴呀,你是土大款嘛,錢多燒的呀?”
“錢多不多不知道,”段潛拿過虞別意的手,跟在高中一樣,順着無名指往下捏,“反正我的錢都在你那,随你支配。”
虞別意想到那張銀行卡,心裏就高興。
這筆錢他可不會随便亂動,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他跟段潛的定情信物了!
“到時候我們先去學校,等搬完宿舍就一起出去吃飯,雖然我們倆專業不一樣,但是我問過班助了,他說我們宿舍樓靠得很近,要是能選到一樣的公共課,還能一塊兒回寝室……”
一人說,一人點頭。
有關未來的一切,已在不知不知覺間被描畫。
電子提示音響起,登機口逐漸排起長隊。
上客時間到了。
虞別意起身,從段潛那拿回自己的包。藍色毛茸小魚挂在上面,晃晃蕩蕩直轉悠,魚頭朝着虞別意自己,魚尾向着段潛,把兩人連成了一條直線。
他潇灑招手,爽朗一如既往。
“走啦,段潛。去看看我們的大學到底怎麽樣!”
視線始終落在這道背影上,段潛嘴角笑意細微,又無可忽視。
“嗯,走了。”
——年少有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