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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羽之谷（五）魔王和敖在
“不是每個魔物只能擁有一種境地嗎？”敖德安好奇地問道。
鬼見淵勾起唇角,“是啊，但我是魔王。”
精靈在空中飛來飛去，從鬼見淵身邊飛到敖德安身邊,“是啊……他是魔王……”
連歐斯特蘭大陸的科學都無法解釋的恐怖存在。
精靈長老并沒有預言說完全部的內容，她已經漸漸透明，陷入了沉睡。
她睡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囑咐他和比爾藍千萬要守護好羽之谷,以及把木境學習的葉子書交給蘭青,然後快些把魔王他們趕走。
但羽之谷太無聊了，千年過去了,這裏只有他和比爾藍,看對方的臉都快看吐了。
為了讓小隊多留些時日，伊迪絲和比爾藍撒了個小謊,并且自作主張讓蘭青進入了神樹學習，而不是給自行學習的葉子書。
而現在……伊迪絲有些後悔了。
她笑着說道：“你們放心,三天一到，我和比爾藍一定會把蘭青拉出來。”
好在三天一眨眼就會過去，應該不會出岔子。
……
太陽西沉,不以萬物而停留，月光靜谧地灑在山谷,小隊和花朵們一起陷入了沉睡，鬼見淵坐在木椅上,低眸靜靜地注視着神樹。
微風徐徐,好似從一萬年前一口氣吹到了現在,命運之神樹烏爾德的樹葉微微簌簌響動，和萬年前的聲音纏綿交織在一起。
萬年前的魔王當時也是站在樹下。
那時神樹的樣子和現在沒什麽兩樣，只是當時魔王沒去過血淚森,更沒有預見巫能，年輕的魔王看着巨大的維德樹，他只是驚嘆了一聲：“好大的維德樹。”
神樹亘古綿延至今，他自己也會生長到這麽大嗎？
當時，魔王覺得那是一定的，畢竟他擁有強大的魔力和五境，以及不老不死的壽命。
風吹過魔王嶄新的長裝，吹過他不停生長的黑發，但那雙紅瞳依舊和萬年前一樣，幽亮，瞳仁中心閃着一簇鬼火，注視着前方。
“烏爾德……你也在期待着嗎……”
……
太陽緩緩升起，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這裏不是白幽風境，四面環山，故而欣賞不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青草上漸漸凝結成露珠，渾圓的露珠順着青草緩慢滑下，草葉微微彎腰，掃到了敖德安的面龐。
敖德安緊閉着雙眼，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來回滾動着。
……
昏黃的天空，黃沙漫天的荒野。
敖德安站在唯一一條公路邊上，腳下的荒草青黃不接，看不出來是死是活。
他一動不動地站着，空氣燥熱，滿是硫磺和化石廠灼燒燃料的味道。
黃沙吹來，他壓着眉眼，看向公路。
風将公路上薄薄的一層黃沙吹向遠方，車胎碾過，公路上很快又落滿黃沙。
那輛越野車越行越遠，是這荒野裏唯一移動的東西，它即将沿着筆直的公路化為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砰——”
遠方忽然傳來一聲爆炸，滾滾煙霧和火光将越野車籠罩，長煙飄向空中，大地震顫了一下，從遠方連接到腳下。
敖德安依舊一動不動，連眼都未眨一下，扮演着一株枯草。
荒野重新回歸了沉寂，只有風沉默地刮着黃沙蔓延向遠方的公路，刮過越野車焦黑的空殼。
敖德安不知道自己在那兒站了多久，天色很快暗下，直到徹底黑透了。
“叮——”
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傳來一聲震動。
……
露珠滑到了青草的尾端，它依依不舍地不想墜下，尾端還粘連着尖尖的青葉，直到徹底落在空中，它又變成渾圓的露珠。
啪……滴在敖德安的眼皮上，又順着臉龐落下。
敖德安睜開了眼睛，天色蒙蒙亮，小隊還在酣睡。
鬼見淵依舊不知去向，自從來到了羽之谷，或許是覺得這裏沒有危險，他已經連續兩天都在做那個夢——他穿越到這個游戲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草地上，辨別哪些地方被人走過很容易，更何況，那家夥沒掩飾痕跡。
敖德安帶着夢殘存下來的遺韻，一個糟糕的心情，沿着痕跡漫無目的地走過，找到了那個魔王。
他擡頭，鬼見淵正坐在神樹粗壯的樹杈上，看着東方。
鬼見淵聽見腳步聲，從枝杈的縫隙裏探過去，敖德安站在樹下，眉骨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鬼見淵勾勾手，敖德安爬上樹，樹枝很結實，敖德安坐在鬼見淵身邊，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枝葉茂盛，圓形的葉子微動着，遠方高山被雲霧遮住了尖端，天空還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白色。
“你在看什麽？鬼見。”
“看我的白骨堡。”
敖德安轉頭，“我什麽都沒看見。”
“這裏離白幽風境太遠了。”鬼見淵轉頭說，“否則，我們将能看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他說着一頓，敖德安灰藍色的眼眸像沁在水裏一樣，右眼上的睫毛微微濕潤着。
“你怎麽了？敖。”
敖德安搖搖頭，“沒怎麽。”
鬼見淵蹙起眉頭，尾巴在樹枝下重重地甩來甩去，樹葉紛紛被甩破，蕩着落下。
他再次問道：“告訴我，敖，誰惹你不高興了？我替你殺了他。”
敖德安看着鬼見淵的眼睛，沉默良久。
“……是回憶。”他說。
……
天漸漸明亮起來，四周由朦胧變得透徹。
蒼紅啓眯着眼睛坐起來，看向四周，忽然睜大了眼睛。
他推了推江舟天。
江舟天睡意朦胧地坐起，問道：“怎麽了？”
“老大和大佬又不見了。”蒼紅啓神情嚴肅地說道。
江舟天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栽倒在草叢裏。
一開始他們并不習慣在野外睡覺，但現在，哪怕四周空無一物，蓋着夜空，枕着青草，他們也能酣睡一晚。
蒼紅啓又推了推江舟天，“不行，我們得去找他們。”
江舟天翻了個身，太陽還沒升出山頭，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不必趕路，他瘋了才起來。
他摘了兩朵花蓋在眼睛上說：“不要，我要享受日光浴。”
蒼紅啓又推了推他，“太陽還沒出來呢。”
江舟天坐了起來，花朵從臉上掉下，“原來你也知道啊。”
蒼紅啓繼續說道：“之前老大和大佬各有秘密，但現在，他們經常一起消失，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江舟天：“能有什麽問題。”
隆飛被吵醒了，他坐起來。
蒼紅啓看向他，“對吧？隆飛。”
隆飛遲鈍地說：“可我們之前說好了，等他們願意告訴我們……”
蒼紅啓打斷了他，“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他滿嘴道理，“你們可別說你們一點都不好奇？”
隆飛頓住了：“……”
江舟天一臉嘆氣，“放心，他們那點秘密沒什麽好好奇的。”
蒼紅啓陡然看向他，“你知道？”
“……”江舟天站了起來，“不，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還是去找他們吧。”
……
鬼見淵和敖德安坐在樹上看風景，吹微風。
透過遮蔽的樹杈枝葉，看着小隊三人緩緩向樹林深處走去，消失在樹後。
鬼見淵問道：“他們去乾什麽了？”
太陽升起，霧氣消散，夢境的餘韻也跟随着消散，敖德安微微撇頭，看着身側的鬼見淵的側臉，以及身後甩動的尾巴，喉結悄悄湧動了一下，偷偷向鬼見淵那邊挪動了一下。
他聳聳肩，心不在焉地回道：“不知道。”
敖德安看着鬼見淵的視線一直望着小隊三人離去的方向。
忽然，敖德安開口問道：“鬼見，你也會在意我的去向嗎？”
鬼見淵歪過頭來看他，為什麽要在意他的去向，只要他最後死在他手裏，讓他吃掉就好了。
“不在意。”鬼見淵說。
“……哦。”敖德安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身子悄悄往另一邊挪了一下，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鬼見淵尾巴微微歪了一下，眼睛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