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厄爾張開乾涸的嘴,最後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鬼見淵和小隊下山,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見,蘭青才放開所有的藤蔓。
特爾還想沖下去殺他們,但被貝爾阻止了,“你要上去送死嗎?”
特爾這才留下。
厄爾一直望着他們下山的方向,身影消失了也還在看。
貝爾主動走上前,“首領,他們為什麽不殺了我們?”他不解。
天上昏暗永不變,看不出一絲時間流淌的痕跡。
半晌過後,厄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敖走了,厄爾的希望落空,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只狼人的美夢破碎,尼達躺在地上,對着黑暗的石壁,摳着牆上的石子。
他們怎麽就沒殺了厄爾呢?
……
下山途中。
蒼紅啓叽叽喳喳地說道:“蘭青,你剛剛那一招好帥。”
蘭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蒼紅啓又跑到敖德安身邊,“大佬,我們還以為你不想回來了呢,要抛棄我們了。”
畢竟是狼人,在這裏生活,或許他也能适應得很好。
比起未知的不知道該怎麽打敗的魔王,一段美好的經歷至少彌補遺憾,像美夢一樣。
敖德安輕聲說道:“我又不是十歲的孩子了。”
“哦……”蒼紅啓不再說話,蘭青把蒼紅啓拉遠了。
小隊繼續往前走,留下二人在身後。鬼見淵停步,轉身回頭看着敖德安。
蒼紅啓想回頭看看,卻被江舟天扒拉了回來。
敖德安淡淡地垂下眼睫,灰藍色的眼眸含着風霜般凜冽,讓人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冰冷。
“回不去了……”他說。
西伯利亞的針葉林深處,大雪紛飛,白雪看不到頭,厚厚的雪層和針葉下,永久的凍土冰冷得讓人顫抖不已。
小敖躺在樹林裏的雪地上,周圍是母狼的屍體,它腹部中彈,鮮血濕透了皮毛,染紅了白雪。
小敖抓起一把帶血的雪,撕咬着朝那兩人沖了上去。
那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小敖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虎口上,咬得死死的,眼睛裏全是兇意。
手掌咬出了血,滴落在白雪上,那人笑着說:“回去要想活下去,首先得把你這口牙給磨平。”
他擡手,一把将小敖再次甩到了地上。
白雪變得淩亂,小敖嗚咽地伸手撫上母狼的毛發,眼角流下的淚比血還燙。
……
鬼見淵看着那雙像冬天一樣悲傷的眼睛,尾巴停止了晃動,嘴角跟随着落下。
狼人不是母狼,這裏沒有一起和敖一同成長的小狼崽,長大以後,狼人和他依舊處在人和狼的兩端,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
他唯一懷念的,只有西伯利亞的深山雪林。
鬼見淵看着他,敖德安突然覺得對方也能懂那種情緒。
他撩開自己的罩衫,伸手指着側腹,他說:“它就是這裏中彈受傷,然後一切都回不去了。”
這仿佛是第一次通過皮囊觸碰到了對方冰冷乃至滾燙的靈魂。
鬼見淵緩緩擡手,伸出手時手指上已經凝聚出黑色的刃甲,刃甲輕輕劃破側腹的皮膚,鮮血頓時流出,纏在了手指上。
鬼見淵看着那雙悲傷不已的眼睛,一股說不出來的煩躁在心裏蔓延。
不該是這樣的。
他擡頭,用指尖的鮮血伸到敖德安的嘴角。
他說:“敖,我曾經有個難以打敗的對手,可後來,我将他的骨頭搭在了城堡的尖塔上。”
鬼見淵看着那雙眼睛,“時間是殘酷……而又甜蜜的。”
敖德安擡頭望向鬼見淵,兩個孤獨得格格不入的靈魂在此刻碰撞纏繞。
時間會撫平一切……
我們都會遺忘……
就像曾經勢均力敵的對手,已成為魔王的過去時,現在,東方升起的第一縷陽光終會射進骨頭縫裏。
鬼見淵手指緩緩上揚,從敖德安嘴角一側緩緩滑到臉頰,紅色的血液在指尖流下,畫在臉上。
他不想再看那雙悲傷的眼睛,轉過身,伸出舌尖舔舐掉了指尖的血液。
……
小隊靜悄悄地在前方看着,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蒼紅啓說道:“老大……這是在懲罰大佬?”
蘭青搖了搖頭,看着敖德安臉上一側,用鮮血畫出來的一筆,像極了詭異上揚的笑臉,“不,是在安慰大佬吧。”
江舟天“嘶”了一聲,“不懂。”
蒼紅啓難得表示附和。
隆飛說道:“老大安慰人的方式……也很特別啊…”
作者有話說:
鬼見:畫個笑臉,要這樣,別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