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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氣勢洶洶的小隊，話語一如既往地帶着寵溺和笑意。
蒼紅啓像有人撐腰，頓時仰起頭，說道：“你看，他還讓我們在這當自己家一，一樣？？？？”
蘭青打了個“哈哈。”推了一把蒼紅啓，“你這麽震驚乾嘛，老大在哪兒不是當自己家一樣。”
他說着，視線卻不斷地掃着鬼見淵。
他看着鬼見淵喝着高腳杯中的猩紅液體，疑惑老大怎麽知道那裏可以喝，以及過去卻沒見過老大會喝陌生的東西。
越想越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蘭青笑不出來了。
“哎……”鬼見淵只好說道，“我真的是魔王。”
“哈哈。”蒼紅啓尬笑了兩聲，“老大你怎麽還是愛開這種冷笑……話……”
他說着看着鬼見淵絲毫不作假的神色，以及江舟天從火精來後，半句話都沒有講。
“……”蒼紅啓咽了口唾沫，“………………”
為什麽哪裏都透露着一絲詭異。
整日和他們并肩前行的人怎麽可能是魔王？
火精看着蒼紅啓，像看着白癡一樣，頓時說道：“就你們這智商，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贏了火龍大人的。”
江舟天一直冷靜地看着鬼見淵，眼神中含着一絲的疏遠和質問，在其他人還在懷疑火精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問道：“火龍是一個遵守游戲規則的魔，對吧？魔王。”
蒼紅啓頓時看向江舟天：“你說什麽呢！？”
連蘭青和隆飛內心飄過一萬個感嘆號。
鬼見淵微微一笑，舔掉嘴角的血液，“你說得沒錯。”
江舟天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卻突然卸了下去，“我之前一直疑惑，火龍要求把石晶藏在我們的地盤，但最後，石晶被隆飛扔到了白幽風境，所以，火龍是将此地也認定為你的地盤，才會認為我們贏了，所以，你就是魔王，此地的領主。”
鬼見淵笑着點頭，拿着高腳杯，站了起來，“不愧是智慧。”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江舟天用一副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鬼見淵，複雜到魔王有些看不懂。
蒼紅啓張大了嘴巴，蘭青怔怔地不會說話了，隆飛陷入了宕機。
“我艹，不會吧……”
老大就是魔王！那個恐怖的魔王！
蒼紅啓還是不肯相信，“老大你吃錯藥了，你怎麽會是魔王？”
鬼見淵微笑地看着他，瞳孔陡然變成了血紅的豎瞳。
蘭青第一反應是這是什麽新型的隐形眼鏡？好酷。下一瞬才反應過來，這裏是詭異世界。
蒼紅啓搖着頭，“不可能，那豈不是一開始……我們就是對着魔王說，要殺了他？”
江舟天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想不出理由，為何鬼見淵明明知道旅途的終點是要殺了他，卻仍與他們一路走至今，甚至還保護着他們。
“為什麽？”江舟天問道，“為什麽要瞞着我們，明明你可以一開始直接殺了我們，卻一路陪着我們走到現在？”
鬼見淵微微伸展着四肢，他笑着，“因為你們遇到的是一位渴望死亡的魔王，我期待有魔能殺了我，但是他們都沒有做到，而你們……是我一開始最不看好的，我期待好奇你們會用何種方式殺死我，所以……我保護你們，培養你們直到強大到有足夠的實力來……殺了我。”
江舟天一張臉板得比冰塊還要冷，他說道：“所以，你希望你陪着我們一路走到現在，還讓我們能動手殺了你……”
江舟天嘴唇微微顫抖着，“魔王，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一頭魔都要殘忍。”
江舟天說罷，扔掉手中的槍，他以為自己會立刻沖出白幽風境，但十分冷靜，腿卻像灌了鉛，沉重地走出了白骨堡。
鬼見淵微微一愣，看着江舟天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外。
蒼紅啓還在思考剛才的一番話，他尬笑着：“老大，還是說魔王，你不會真的想要我們殺了你吧？”
鬼見淵有些懵懂地發現，蒼紅啓在笑，但是他的眼睛很哀傷，鬼見淵有些發愣地說道：“你們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我？我是魔王，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得到榮耀。”
“對啊，他可是魔王，誰不想要殺死他，獲得他的力量。”火精在一旁同樣疑惑。
“呀！”蒼紅啓猛地沖了出去，敖德安還未來得及伸手攔，蒼紅啓就跳到了鬼見淵身上，手抓着鬼見淵的衣領，才不管對方是魔王還是什麽，咆哮道：“我們難道從一開始不知道你很奇怪嗎，你當我們沒有發現你的異樣嗎，就算你不是人類，是魔物還是魔王，我們都認你是我們的老大啊！是一路陪伴保護我們的老大啊！你覺得我們會殺了我們的老大，只是為了得到什麽狗屁榮耀嗎！！！”
蒼紅啓的眼淚在眼眶裏轉，最後倔強地從眼眶裏落下，滴在了鬼見淵的臉上。
鬼見淵發怔地看着蒼紅啓，瞳孔瞬間一顫，逐漸擴大。那滴淚從他的眼下緩緩滑落，仿佛是他在落淚一般。
好燙……眼淚原來是這般滾燙的。
敖德安将鬼見淵身上的蒼紅啓拉下，蒼紅啓還拽着拉扯着鬼見淵的衣領，最後被敖德安放到地上拉遠時，才不情不願松開手，他含着憤怒的眼淚走出了白骨堡。
城堡一時具靜，連火精都忘了此行的目的。
“哎……”隆飛嘆了口氣，看着鬼見淵呆滞不動地看着蒼紅啓消失在城堡外，只好像唯一一個大人那般維持着場面。，對着蘭青說道，“先去找找他們吧，上次來這裏還有魔蟲，外面很危險。”
“哦哦。”蘭青還在發懵中，聽到指令後，看了一眼比他們還懵的鬼見淵，說道：“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
鬼見淵擡頭看向隆飛，他安靜地站在那裏，從不準備離去，不憤怒，不質問。好像魔王什麽的，對他來說只是一樁小事。
事情的發展出乎魔王的意料，他活了千萬年的魔王從未有過這般聲嘶力竭的吶喊和冰冷壓抑的質問。
他含着疑惑的眼神看向敖德安，有點茫然無措。
敖德安輕嘆一聲，将之前沒有遞出的銀色的手槍再次遞到了鬼見淵手裏。
他握着鬼見淵的手上擡，直到将槍口對住他自己額頭，灰藍色的眼神含着柔情，他說：
“如果，現在，我們讓你殺了我們呢？”敖德安輕問，松開了手，将槍的主動權交給了鬼見淵。
鬼見淵食指搭在扳機上，卻像有一道隔閡在阻礙他，讓他永遠無法扣下去。
他喃喃說道：“一開始我是這麽打算的，在你們要殺死我的時候，殺了你們……”
但現在，他緩緩洩氣，握着槍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似有千萬種疑惑，千萬種不解，臉上的淚早已落下，但心卻好似被灼燒到了一樣。
“這是……什麽魔力？”
敖德安忽然覺得外面的傳言中腥風血雨的魔王一點也不符，此刻的魔王明明懵懂得像個孩子。
他輕輕上前，吻了一下鬼見淵的額頭，說道：“這是感情啊……鬼見。”
他忽然掀起衣角，露出側腹傷疤，傷痕早已愈合，但仍剩下一道淺淺的傷疤，“你看，這是你在我身上的痕跡，它會永遠存在。”
鬼見淵看着傷疤一怔，第一次覺得時間背叛了他，曾經，無論多麽嚴重的傷口都會愈合，皮膚會恢複嶄新如初，時間會帶走一切。
而現在……他忽然懂了敖德安的意思。
時間是甜蜜，而又殘酷的。
有些傷疤會落下消失無痕，有些則刻骨銘心，需要用一生來忘懷。
作者有話說：
隆飛：“……”我只是沉默如山，不是眼瞎了……油鹽不進的火精：人類的魔力好恐怖，把魔王都給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