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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樂九收到太子的眼神,立馬沖出去,羊軒色也急忙起身,想跟過去,卻被忽然閃現到自己身邊的太子拉住袖子。
羊軒色焦急回頭:“你乾什麽拉住我?”
“外面雨那麽大,你出去樂九還得照顧你,我會派人過去的,你安心在行宮裏,去找葉醫士,讓他給你把平安脈,順便把晚飯吃了,這些事情交給我。”太子說完,放開了羊軒色,大步往外走。
在殿裏的羊軒色欲言又止,不過一瞬間,連太子都不見了,他生氣地嘟囔:“有輕功了不起啊?”
這雨下了好多天,居然沒有變小的趨勢,行宮裏的燈籠幾乎都點不燃,所以只能靠每個房間裏的亮光照明,羊軒色已經熟悉了去找葉醫士的路,趁着白天最後一點光亮去到小沙彌暫住的房間。
進去聞到一股子酒精味,羊軒色收了傘,先在火爐旁用烤了烤才進屋。
“葉醫士,今天有送酒精來?”羊軒色輕聲問。
葉醫士正在對着燈看書,聞言,擡頭應道:“是啊,剛送到的,便用上了,小和尚情況不太好,哎,這酒精要是早一點送過來就好了。”
羊軒色在旁邊坐下:“怎麽說?”
酒精送到了葉醫士還如此憂心忡忡,是因為小沙彌不僅沒醒過來,還發起了低燒,如果溫度上去,大概就是真的完全救不回來了。
這個結果盡管羊軒色已經想到,但還是覺得難過:“怎麽會……要是我第一天多做點酒精就好了……”
第一個晚上的酒精只夠洗三個傷口,實在是因為制作流程太長了,天亮後羊軒色覺得工匠很累,不應該讓他們連軸轉,就停了手。
葉醫士拍拍羊軒色的肩膀:“你已經盡力了,我們做醫生的,其實就是在跟閻王爺搶人,盡人事,聽天命,何況現在還只是低熱,不到最後,不要絕望得這麽早。”
“您說得對,我再想想辦法……”羊軒色心中好受一點,可是破傷風這東西,需要的是免疫球蛋白,他根本不知道原理,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實在無能為力。
到了古代才後悔,沒有學醫,早知命中有這一遭,他直接報中醫院大學好了,回不去,至少能治病救人救自己嘛。
葉醫士看羊軒色十分沮喪,趕忙換個話題:“啊對了,你跟殿下查到真兇了嗎?”
羊軒色搖頭:“沒有,但是有一點線索了,我們猜想,行宮位置隐蔽,小和尚受傷嚴重,所以不可能從太遠的地方來,行宮周邊又都檢查過,沒有痕跡,或許是被雨水沖走了,現在太子正帶人去冷宮查看。”
聽完後葉醫士若有所思:“從距離上看,冷宮的距離倒也對,不過你跟樂九不是上去過嗎?你們沒發現什麽?”
山上冷宮說是行宮的一部分,但其實并不小,一共四個院子,沒有那麽多規矩,樂九直接開了正門,他們倆從正門進進出出幾回,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并且還在裏面燒了火。
後面工匠也在,如果冷宮有其他人,他們應該都發現了才對啊。
這件事羊軒色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說什麽都沒發現。
稍晚一點,宮女送來了飯菜,還有專門給羊軒色補身體的湯,吃飯前後葉醫士都給羊軒色把了脈,臉色不太好看,不過葉醫士知道自己怎麽勸都沒用,乾脆不勸了,而是寫下來,封好。
羊軒色一邊喝湯一邊問:“葉醫士,你把給我的醫囑封起來做什麽?直接給我好了。”
葉醫士沒管,認真地封好,還蓋上自己的印章,弄完了他才說:“這些不是給你的,是太子府的醫案存檔,你的情況沒什麽變化,還是多休息、多吃飯、不要着涼、不要勞累,怎麽好像你一個都沒做到?”
“……我沒着涼啊,今天行宮地龍可暖了,我沒亂跑。”羊軒色心虛地小聲反駁。
“呵呵。”疲憊的葉醫士發出呵呵的聲音。
天色很快完全暗下來,羊軒色吃過飯就回去了,他本身身體就不好,一直待在小沙彌那,容易給過了病氣,盡管羊軒色知道不會傳染自己,但葉醫士還是讓他回去休息,不能熬夜。
晚上山裏溫度下降,手機上的溫度顯示已經接近零度了,明明溫度下降沒有停過,可就是不下雪,反而一直下雨,古代天氣真難以捉摸。
羊軒色回到房間,冷得不敢洗澡,就先上床睡了,知道外面傳來喧鬧聲,他迷迷糊糊被驚醒,舍不得暖和的被窩,翻身想睡,卻擋不住聲音,古代房屋隔音差得有點過分,他只好抖着起床穿衣服。
穿上一層又一層後稍微暖和點了,穿上鞋襪往外走。
走過忽然點了燈的長廊,羊軒色看到大殿外燈火通明人頭攢動,他加快了速度,好奇地撥開人群,在看到人群裏的場景時驀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雨中擺滿了一具具小小的屍體,他們的身體破爛不堪,血肉被雨水打過後傷口翻卷流出屍水,浮腫,蠅蛆生長,啃咬傷口邊緣的皮膚,啃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洞。
蠅蛆被雨水沖刷後順着水流沖到了臺階下,院子裏充滿惡臭味,新鮮的屍體身上還沒有蠅蛆破卵,血跡凝固在死灰的皮膚上無法被雨水沖洗,眼睛圓瞪凸出,身上仿佛燙傷一樣起了一個個水泡,有些已經破掉,便形成奇怪的膜粘在身上,看起來肮髒又帶着隐晦疼痛。
這個場景太刺激了,除了見慣死人的暗衛和太子府的人,宮女跟侍衛們行動匆匆,是因為他們扛不住去吐了。
羊軒色猛地捂住口鼻,他也有點扛不住,喜歡懸疑歸喜歡,可是這個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他覺得呼吸一下,自己連呼吸道、腸子都已經被腌入味了。
太子冷着臉大步走過來,樂九在後面撐着傘,手穩穩地防止太子被雨水淋到。
還沒走上臺階,太子就看見了捂着自己口鼻的羊軒色,他皺起眉頭,冷意稍微少了點,随後更快地走到羊軒色身邊,伸手攬住羊軒色,把他轉了個圈往殿裏帶:“行了,別看了,等仵作過來,你要實在想知道結果,就在殿裏等。”
羊軒色胡亂點頭,進了殿,外面的味道散去後他稍稍放開口鼻,随後猛地推開太子,發出哕的聲音:“離、離我遠點,你身上也全是……”
太子:“……”
作者有話說:
太子:沒愛了,我好心扶你,你推我!小羊:什麽時候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