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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走不出巷子,又過了兩個拐角後羊軒色停了下來,他好像……迷路了……
明明記憶中是這個方向沒錯,怎麽還能走錯了?
羊軒色回想了一遍自己走過的路,感覺方向是沒有錯的,怎麽還沒到呢?
卡在中間,羊軒色提着籠子已經很累了,無論是往前走還是回頭,都讓他有點難以接受,感覺人都要累吐血了,他想選一個方便點的辦法。
眼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羊軒色還餓了,說明到了午飯的點,不能再等了,冬天宵禁早,要宵禁被抓,可是要罰錢還挨板子的。
與其順着道路走去自己更不熟悉的地方,不如回頭,羊軒色這麽想着,就拖着籠子往回走了。
誰知才剛拐過一個巷子口,羊軒色就聽見了喊救命的聲音,而且并不在他來時的巷子中。
遇見這種事情,不去看看實在是有點虧良心,羊軒色遲疑了一下,提着籠子往巷子另外一個分叉路口往裏走。
巷子幽深,午後的巷子不如早上明亮,尤其這種狹小的巷子,光線不足。
羊軒色遠遠看見一個滿臉是傷的人躺在雜物堆裏,對方無力地呼救,流出的熱血似乎又要被凍上了。
附近沒有其他人,而且現場沒有多餘的破壞痕跡,羊軒色推測對方可能是翻牆摔下來了。
既然看起來不像謀殺現場,羊軒色膽子就大起來了,他快步跑過去,将籠子放在雜物堆外面,他開始往上爬,一邊爬一邊說:“我馬上來救你,你別動,萬一你是摔到了尖刺上,可能紮着脊椎了,越動越危險的,千萬別動,也別用力說話。”
受傷的人似乎聽進去了,停止了呼救聲。
雜物堆裏有稻草、碎碗片、木頭長棍子,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羊軒色連爬帶清理的,也花了不少時間才走到雜物堆裏,走到受傷的人身邊。
對方看起來是個還算富裕的男人,他身上穿的不是普通人會穿的衣服。
羊軒色現在也會分辨衣物了,大虞裏普通百姓穿的衣服沒有那麽好,而且多數不會有長款衣服穿,那樣不方便乾活,不過大虞本身還算盛世王朝,所以如果百姓家庭殷實,跟富貴人家穿着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也就是有袍子跟剪裁較好的衣裙穿,羊軒色一直把自己定義為普通百姓,自然很少穿太子手下給他準備的衣袍,行宮裏穿過幾天,回到白家莊又換回更像現代衣服的長褲短上衣和短襖。
而受傷男人身上穿的是袍子,這麽冷的天居然沒穿襖子,說明他剛從溫熱的、帶炭火或者地龍的地方出來,是意外摔倒在這裏的。
羊軒色簡單查看了一下男人身上的情況,不太好,他背後果真紮進去了什麽東西,而且一直在流血,天氣還這麽冷,很快他就會被凍死的。
“你的情況很嚴重,我拿這邊的稻草跟茅草給你蓋一蓋,然後我去找大夫,很快回來,你不要掙紮,越掙紮血流得越——”羊軒色還沒說完,正努力給男人搭被子。
忽然間,男人突然發出嘶啞的吼聲:“跑!”
羊軒色不明所以,他剛交代了不要掙紮和大聲說話,男人怎麽突然又叫起來了,緊接着,他渾身汗毛豎起,仿佛背後有什麽兇猛野獸。
下一瞬,羊軒色猛地回頭,只看到一個蒙面的魁梧男人和對方高舉的橫刀,随後羊軒色就感受到自己的頭遭受了暴擊,來不及頭暈頭痛,直接昏死過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我的雞鴨怎麽辦?
雪花落下掩蓋一切痕跡,來去匆匆的腳印也全部消失殆盡,年底暴雪,都說瑞雪兆豐年,卻不是每個人的年都好過。
或者說,從古至今,沒有哪個人的哪個新年是開開心心高高興興度過的,越到寒冷苦熬需要振奮的新年時期,人們越不好過,只有越不好過了,才能體現出瑞雪兆豐年的含金量。
若年年好,就不會展望明天,只有昨天不夠好,才顯得來日的平和珍貴。
普通百姓如此,宮內更是艱難,皇後跟太子同時關禁閉,等于他們之間的消息不互通了,平時就算皇後對太子不親密,該有的消息還是互相傳達,現在外面的消息送不進皇宮,皇宮裏的決定也傳達不到太子手裏。
太子其實除了被禁足,還有悔過,事情跟他預計的沒有太大偏差。
從聽完羊軒色的猜測後,太子就已經在考慮另外一個可能性。
既然花妖傳聞出來導致的第一個結果就是皇帝會因為好奇而對南方臣子獻花感興趣,那反過來想,這不就是個現成的理由嗎?
是皇帝先散布了百姓津津樂道的花妖傳聞,他裝作好奇的樣子過去,邏輯同樣順暢,并且他就有一個被動的理由去參加冬日花宴了,沒人會懷疑到他身上。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花妖,皇帝自己創造了一個絕佳的借口出現在花宴上,之後只要受傷了,就只剩下遷怒皇後跟太子這一個結果。
甚至可以說,太子年底去普濟寺祈福,都有皇帝的手筆在。
太子如果在皇城,他會很小心,排除一切問題,加上他手裏有着工部和大理寺,幾乎堵死了皇帝搞這種小動作的可能,只有太子不在了,無法與皇後共同排查,才有可乘之機。
這原本只是一個猜測,畢竟皇帝這一招真的很淺顯,若他不是皇帝,這一招沒有任何用處,可當太子晚上回到了宮中,試圖在七天期限內跟皇帝禀告關于羊軒色的找到線索時,皇帝宣布,金吾衛找到了兇手。
是殿內的一個宮女,她從一開始就藏在了殿內,皇帝來後衆人緊張,加上花枝遮擋,她就換裝行刺皇帝,事後又躲進了花叢裏,再次變裝回到了原位上。
現場當時很混亂,命婦跟貴女們也跑來跑去的,刺客又留下了一只手臂和身上的黑紗,造成了兇手不翼而飛的假象。
太子聽到這個與羊軒色分析完全吻合的結果,當場都氣笑了,他知道自己不用說了,什麽金吾衛抓住了兇手,金吾衛就在皇帝手裏,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皇帝并不高興太子這個反應,于是更生氣了,除了關禁閉,還要每天寫一份思過書交到皇帝那去。
寫半年下來,大概他自己都要瘋了。
而且,皇後沒有對這件事有什麽反應,太子覺得,現場上的情況兇手未必真的那麽一點痕跡都沒有,皇後發現了,所以她知道這就是皇帝的意思,既然是皇帝的意思,那就跟着玩呗。
只有太子什麽都不知道,找了半天兇手都覺得不對,便冒險去找了羊軒色,他才意識到,兇手也可以是被害人。
被關了幾天緊閉,皇帝總算不時時刻刻盯着太子了,他一等到太子府外的監視變松,就讓樂五出去找羊軒色,提醒他暫時沒事了,不用擔心。
結果樂五回來說,羊軒色不見了。
被關禁閉前,太子怕牽連羊軒色,讓樂五送他回去後就把所有保護的人手都收了回來,天子之怒不可測,萬一對方其實對太子所有人手了如指掌,繼續讓人保護羊軒色反而是害得他早點當階下囚。
沒想到才撤回來幾天,人居然就不見了,太子臉色一冷:“他跑了?”
樂五謹慎地垂頭回答:“不像,鄰居說昨天羊公子進城買年貨,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回來。”
作者有話說:
太子:我小羊呢?我那麽大一個小羊呢!小羊:救命,古代真的好可怕,治安跟假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