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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太子突然來了這一步棋,在太子請示之前,皇帝跟大臣們正在商量太子偷偷調兵剿匪的事,明明他是禁足期間,卻能調動軍隊,這難道不是藐視君父意在謀反嗎?
今天他說是剿匪,明天軍隊是不是還能悄無聲息打到宮門外?
大臣們總有自己的站隊,只認皇帝的自然順着皇帝的話說,站貴妃的就恨不得踩死太子,最沉默的,反而是皇後一黨。
事情拖了一天都沒動靜,就是因為皇後黨不表态,只有被調了兵的大将軍說是兒子嫉惡如仇,聽聞訊息便去剿匪了,看在剿匪成功的份上,希望能功過相抵。
句句沒提太子,好像沒有這個人。
皇後沉默得有些過分,皇帝疑心起,不好立馬做決斷,比起太子這個黃毛小子,他還是擔心皇後是否有其他後手。
這樣一遲疑,竟然就在第二天等來了太子的自請廢儲,震驚朝野,突然出現的請示,把所有人都驚呆了,沒人想到,太子竟然一點都不反抗,直接請辭,甚至想流放嶺南。
歷代太子也有因謀反被懲罰流放郁郁而終的,更多是太子只能哭着求着說自己多不容易,竟然突然來了個自知要輸就自請流放的太子,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是同意好還是不同意好。
朝堂上官員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太子這是何意,以退為進,還是真的低頭認輸?
皇帝眼睛一眯,招來身側的宦官:“去問他,是否絕不後悔?”
太子此刻就一身尋常百姓衣服站在含元殿外,他面對宦官的質問,只說:“不後悔,争來鬥去不過一場空,我累了,只想閑雲野鶴度過餘生,離開後,我永生不回皇城。”
從稱呼到語氣,甚至用的句子,無不表示太子心意已決,他就是要用那些榮華權勢換取自由。
宦官将太子的答複一五一十告知皇帝,聲音并不小,所有大臣都能聽見,再也抵賴不得。
雖說一開始就是奔着拉太子下水去的,現在既然太子這麽識時務,皇帝倒也不想落了個殺子的難聽名聲,他手一揮,讓人拟旨,寫明太子欲謀反,自知理虧,後自請廢為庶人,流放嶺南。
一點讓太子回來的機會都不給,就算将來他後悔了,有這道聖旨在,他永遠是謀逆的罪人,敢出頭,就會被那些世家大臣皇親貴族的唾沫星子淹死。
名不正言不順,這皇朝就算給其他年幼皇子,也輪不到他。
聖旨下了之後,太子府被封,宣布告示需要一定時間,太子反而先被趕出了皇宮,皇帝甚至不允許他再見皇後一面,與母親告別。
盡管,皇後估計也不想見他。
從皇宮出來,太子看見了站在街角的喜秋,他如今的臉色,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走了一步死棋,一步錯步步錯。”喜秋用一種嫌棄的語氣跟太子說。
太子反問:“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以退為進呢?”
喜秋嘆息着搖頭:“你的一切都是娘娘給的,不是你擁有的,失去那些,你其實什麽都不是,娘娘不過是沉默歷練你,你就一直在做錯誤的決定,竟然連貴妃他們的針對都避不開,需要動用那麽多人,這足以證明你的愚蠢。”
真正的帝王之才,就算踩進陷阱裏也應當有利益,而太子這一年,除了被害就是被害,沒有一次贏過,現在甚至被整成了謀逆罪名。
如此他還不悔過,竟然想着用自請流放來以退為進,得什麽樣的豬腦子才能想出這種辦法?
太子靜靜看了喜秋一會兒,什麽都沒說,慢慢往皇城外走去。
喜秋在他背後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你從太子府帶走的人,已經被娘娘收回來了,哦不,除了那個,樂九,對吧,他确實厲害,那麽多人動手,就逃了他一個,不過沒關系,只要你手裏沒人,這天下,遲早還是小殿下的。”
一直情緒穩定的太子猛地回頭,目眦欲裂:“樂冬動手了?”
樂冬就是一直跟着皇後的殺手,她武功高強,甚至太子跟樂字輩的奴仆都是她在教導,樂冬想要殺光他們,輕而易舉。
喜秋雙手負立:“是他們先違背了誓言選擇跟随你的,你再想想他們的誓言?”
所有平安喜樂四字仆從,他們的誓言都是“此生跟随太子,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從來只有太子,不是确定的某個人。
違背誓言,自然只有死一條路。
太子憤怒不已,他捏緊拳頭,恨到了面容扭曲,可是,他一句話都不能說,甚至不能嚷嚷,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是為了活,屬下們是為了他死,他必須活着,活着,才有機會報仇。
咬着牙根轉身,繼續往皇城外走,太子甚至嘗到了濃郁的血腥味,皇城裏不僅皇後派了人在盯着,其他勢力的人同樣不少,他要輕松、自願、毫不猶豫地離開,遲疑一瞬,都會被視為反悔。
走出偌大的皇城,太子用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之前說好會面的地方,那裏只留了一地的屍體。
願意跟着太子的人不多,那是他自己一個個扶持着活下來的,現在,全死了。
太子抖着手彎腰,撿起屬下幫他帶着的佩刀,背上後毫不遲疑地往南方去,他安排好了一切,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天亮後,樂五叫醒了羊軒色,要收拾收拾出發了。
羊軒色迷迷糊糊醒來,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穩,火堆只能烤一邊身體,總有另外一邊特別冷。
不等羊軒色坐起來,突然林子裏發出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壓垮了樹枝。
樂五迅速掏出刀擋在羊軒色身前,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衣服十分熟悉。
羊軒色攀扶着樂五的手臂起來,他順着看過去,驚呼:“樂九!”
聞言,樂五趕緊收了刀跑過去,羊軒色則一步一晃跟在後面。
樂九還有力氣,他微微擡起頭,對着羊軒色說:“快、走——”
羊軒色驚愕,他看了樂五一眼,疑惑:“有人追過來了?追我的嗎?哎呀不管了,樂五,你背着樂九,我們進山,然後我再處理他的傷口。”
“是。”樂五當即應下,小心避開樂九的傷口背起他。
帶着羊軒色速度慢,羊軒色努力收拾了火堆旁的東西,多了個傷員,他也硬撐着打起精神,太子不在他就是主心骨,絕對不能倒下。
前一晚用的布巾和樹枝都被打包起來,羊軒色确認沒什麽漏掉的,就趕緊抓雪把火堆埋起來,确認從表面看沒什麽問題。
随後羊軒色小跑到包袱旁,用力抓起來,試圖甩到自己背上,卻突然手中一輕,東西好像被他甩飛了。
羊軒色驚呼一聲,趕緊回頭去找,卻差點沖進一個寬厚的胸膛中,他愣了一下,緩緩擡頭,看見太子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他微微張開嘴,驚喜湧上心頭,忘記了給出反應。
太子背上了羊軒色打包的行李,擡手拍去羊軒色頭頂的雪:“我來吧。”
作者有話說:
小羊:哇,大變活人!太子:所以,你還記得我名字嗎?小羊:咱們什麽關系,叫名字多生疏啊,以後咱兩各論各的,我叫你哥,你叫我爸,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OvO太子:哦,所以你就是忘記了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