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0章第六十章羊軒色想查
屋內許久沒有人說話,藥童的動靜很小,沒一會兒就聽不見了。
太子過了會兒,松開了羊軒色,扶着腦袋說:“不好意思……”
羊軒色在旁邊坐下,給他倒水:“沒關系,誰都有覺得被生活虐待的時候,放心吧,以後苦日子還多着呢。”
“……”乍一聽,太子覺得自己在被安慰,仔細想想,好像不太對啊。
将杯子放到太子面前,羊軒色說:“在我們那,我們就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反正人生就是不停地吃苦,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太子端起杯子,又放下:“你不問問,我是因為什麽覺得難受?”
羊軒色是雙手支着下巴思考:“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會怨天尤人,你難過的是自己失策和所信非人,我不太懂你們的武功,但樂九既然撐着提了,應該是有辦法解決的?”
不得不說,羊軒色很擅長觀察,并且從中挑出有用的線索,推斷的結果幾乎不會錯。
算是被羊軒色說到心坎裏了,太子點頭:“是,還有那些兄弟的命,早知道皇後這麽狠……算了,留下他們,也不過是晚一點死,沒有區別,至于武功,難,我們都是童子功,從小練起的,想要改,也得先獲得新功法啊。”
忠誠于太子和忠誠于虞寧墨差別非常大,就算太子那天沒有做主讓人自願跟着自己,等到他離開皇城,樂九他們說不定還是會被皇後處理。
有了私心的侍衛,不如不留,也省得日後要扶持新主子去殺舊主子的時候還手下留情。
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還是得想想以後,功法的問題确實很嚴重,他們本來就在被追殺,要是狹路相逢,還帶着羊軒色這個普通人,鐵定被人一鍋端。
羊軒色想了想,說:“你在宮裏的時候,竟然只看過一部功法嗎?沒有別的?”
太子難得露出尴尬的表情:“對……作為太子,從小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禮樂騎射等等,武功只是其中一項,選定功法後就不會再變,我就沒找過其他的功法來看。”
當然,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太子總共就當了十七年,還得兼顧朝中的一些職位,差不多算是十五歲就開始給皇帝幫忙,事情太多根本顧不上其他的。
羊軒色聽着都覺得累:“難怪,不然以你的謹慎,很難做這種手腳,那如果現在有一個新的功法,你練起來容易嗎?”
太子想了想:“不沖突的話,速成大概需要三個月到六個月,問題是,怎麽才能找到不沖突且等級差不多的功法。”
樂冬武功算是大虞頂層的了,她手裏的功法等級都不低,想要去尋更好的,就算知道,別人也不一定給。
“這樣也太難了,我們什麽都沒有,為今之計,只能先躲着,再想辦法,走一步看一步。”羊軒色拍拍太子的肩膀說,現在路都快被皇權堵死了,還是保命為重。
原計劃是拖一拖再走到嶺南去,方便趁嶺南瘴氣重的時候李代桃僵,現在不得不先想辦法獲得新功法,再去嶺南。
既然判了流放嶺南,太子遲早要過去,皇帝就算路上一直讓人追殺,也不會停止在嶺南安排人手,皇後是否會幫皇帝不清楚,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先做好準備再過去,避免兩方截殺。
這樣就需要去買消息了,關于樂冬給的功法具體背景太子不太清楚,他跟羊軒色商量:“羊軒色,我們要不要先去找到功法來源?說實話,要不是出這個事情,我都沒懷疑過樂冬給我們的功法是哪裏來的。”
羊軒色在看手機的是天氣,有些疑惑地擡頭:“诶?你們修煉的武功,難道也講究派系?”
太子注意到羊軒色用的是“也”,有些好奇:“你不是說,你們那沒有武功之類的嗎?”
“主要是不太一樣,你們這邊的操作在我們那跟神仙差不多了,我們那更多是手腳功夫,但是也分了很多種類,還衍生出了武俠話本,我挺愛看的。”羊軒色不好意思地笑笑。
“感覺上,兩個世界多少同宗同源,那按照我這個情況,你覺得怎麽解決比較合适?”太子虛心求教,他很需要羊軒色腦袋裏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羊軒色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各種經典武俠小說,靈光一閃:“啊!有辦法,我們那的經典武俠小說男女主,學的門派功夫至少不下三種,還是江湖上非常出名的。”
太子若有所思,他見過大虞武功最厲害的那幾個人,都不是單獨練一門的,所謂武學天才,就是什麽都可以練會,還可以練到最好。
但現在缺的就是功法,太子接着問:“所以,怎麽找這麽多功法呢?”
羊軒色剛要說,又頓住:“……呃,多數情況下,來自于被坑、被整、被害、被跳崖,主角嘛,凡逆境必有奇遇,就能有最厲害的功法啦。”
很好,這樣的話本情節其實充滿了反轉與糾葛,觀衆一定喜歡,就是不太适合活人。
太子輕輕扶住額頭:“有時候你盡給些讓人去死的建議。”
羊軒色乾笑:“嘿嘿,你們這情況,我也只在話本上看過,很難想出什麽有用的辦法啊。”
指望不上羊軒色,太子決定自己路上再想想,隐患不除,他真是寝食難安。
突然有人敲門,羊軒色愣了一下,看了太子一眼,門外傳來藥童的聲音:“羊公子,該喝藥了。”
太子将憂慮壓下,起身去開門,讓藥童進來。
藥童盯着羊軒色慢吞吞喝完了藥,說:“羊公子,今天是你吃藥第三天,晚上師父回去前會給你把脈看看恢複如何了,再決定是否要更換藥材。”
中藥并不能一直喝一方藥,而是幾天就要根據脈象更換,羊軒色從葉醫士那學過,便點頭應下。
“啊對了,還有,師父明日起要去參加葬禮了,白日不在醫館中,如果突發什麽意外,就需要您的随從去找一下,我不好離開醫館。”藥童謹慎提醒,老大夫去參加葬禮,藥童就得在醫館裏照顧病人,确實無法離開。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談及峰尾鎮最近的命案,羊軒色表示理解:“沒問題,葬禮的話,打算怎麽辦啊?這不是還沒找到兇手嗎?屍體怎麽能送回來?”
藥童茫然:“這個我不懂,只是聽說,仵作已經驗過屍了,沒發現什麽大問題,就準許家屬先辦葬禮。”
說完,藥童跟羊軒色行禮後就去給別的病人送藥了。
等藥童走遠,羊軒色看向太子,問:“你怎麽看?”
太子微微皺眉:“從流程上來說,這沒有錯,我記得你們那邊也不能一直扣留屍體的,只是案情未明,這一次準許之後,再想開館驗屍找線索,也不一定能找到了。”
羊軒色想着聽聞的所有案情細節,有個地方沒怎麽明白:“說起來,為什麽還有個小墳啊?你知道嗎?”
被羊軒色提起,太子拍了下腦袋:“啊,這個事情我忘記跟你說了,昨天下午,死者的丈夫被氣暈了送過來,說,死者前一天晚上剛跟他說,自己懷孕三月整,胎相穩定,醫館的老先生也證實了。”
“啊……”羊軒色沒想到竟是這樣,他一直在聽一屍兩命什麽的,以為是仵作驗出來的,沒想到死者前一晚竟然跟丈夫分享過,他們應該很高興吧,能擁有第二個孩子。
案子看多了,人會麻木,比起可憐死者,更多是找真相,哪裏能可憐得過來那麽多人呢?
可是羊軒色永遠控制不住憐憫那些小孩兒,他是孤兒,對大人确實難以有太多的感情,但對小孩子,他或許是加上了屬于自己的份,以至于總覺得那些死于非命的孩子,無論出生與否,都過分可憐。
羊軒色猶豫着抓住太子的袖子:“我……”
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們尚在逃命當中,自己都顧不上,真的有能力管別人的生死嗎?
太子垂下頭看羊軒色遲疑的神色,忽然松下緊繃的肩膀,輕笑:“晚上,我們偷偷去縣衙看屍檢記錄,既然我們要在這住一陣子,總不能每天都看着百姓死。”
他們可以沒有任何身份,但不能真放下對生命的尊重。
羊軒色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喝過藥不太精神,羊軒色抓緊時間誰了一覺,而太子趁這個時間,跑出去又買了點紙筆墨條,順路探聽了更詳細的消息,回來時羊軒色已經醒來了,他打開了窗戶,又靠在窗臺上觀察外面的車水馬龍。
太子跟着去看一眼,沒看懂羊軒色在看什麽:“你在看什麽?”
“數人,”羊軒色回頭對太子笑笑,“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一個不大的地方如果出現了連環殺人案,一部分人會害怕,一部分根本不在乎,一部分人興奮,一部分人憤恨,峰尾鎮完美符合。”
“是啊,在你來之前,皇城其實已經有點這個意思了,你到之後,案子破得快,就控制了影響範圍。”太子贊同地點點頭。
羊軒色覺得沒什麽好看的了:“對了,你出去買了什麽?”
太子便拉着羊軒色到桌邊,給他擺了筆墨紙硯:“喏,我去問老大夫要,結果這些也是要錢的,而且醫館裏的比外面的貴,乾脆就出去買了,你不是一定要梳理線索的嗎?”
讀書人沒有人能拒絕紙筆,不當古代百姓不知道,其實百姓真的不會接觸紙筆,他們更不會認識字念書,現代人習以為常的交流,對古代人來說是天方夜譚。
羊軒色輕輕展開宣紙,這自然不能跟太子府裏的比,但已經是他們現在能用上的、最好的紙了。
“謝謝。”羊軒色認真地說。
太子不好意思地坐下來,撇開頭:“謝什麽,是我該謝你,我什麽都沒有,你還願意跟着我去嶺南。”
他們都有自己的桎梏,說不清到底如何分解才能捋清楚,羊軒色無聲笑笑,掏出自己的鋼筆,開始記錄所有收集到的線索。
沒聽見羊軒色的聲音,太子轉回頭,看到羊軒色從茶館掌櫃的消息開始記錄,他想了想,說:“你先等等,我剛才出去,又打聽到點消息,不算多吧,但剛好你可以記一起。”
于是羊軒色蓋上筆帽認真聽,太子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