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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手下先學會做當個大戶人家的仆從,他們特地放慢速度,等接近揚州,已經臨近冬天,而且場面上已經過得去,在外人看來,他們就是富貴少爺出行游學的派頭。
這短暫的一段路,太子也沒忘記根據樂九傳回來的消息到處救人,什麽強搶民女、苛捐雜稅、搶占田地、欺壓百姓等等,可以說是路見不平立馬拔刀相助。
而且都處理得非常巧妙,讓人覺得就是過路的江湖義士出手相助,不會讓人聯想到是在民間積累威望。
羊軒色則是作為一個錨點存在的,他屬于一個移動的固定點位,為了不被人察覺,太子有時候是在他落腳的地方再北上救人,或者羊軒色居住在某個地方先游玩,太子帶人回頭解決完事情,接着快馬加鞭回來。
有羊軒色做點位,将來就算有人來查,也不會發現他的行走痕跡跟救百姓的事件聯系到一起。
這樣一路走一路救,他們北上就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才慢慢走到幽州附近,而在這個時候,太子的隊伍已經到達一千多人,按照搶皇位的标準,其實已經夠了。
就是這群人遠不如那些出名皇帝的手下,太子收來的這些人裏,大頭依舊是普通百姓,需要靠他重新培養。
當然,其中也不是沒有能人異士,不過少,還是時代問題,這個年代但凡想要獲得知識,就得出身在世家大族,普通人就算天賦再好,也不可能走到很高的位置、獲得很大的成就。
一個朝代不會有很多幸運兒。
太子很是發愁:“人手不算少,我也會帶軍,經營、糧草、武器、馬匹,我都有在進行當中,可他們還是太弱了,真跟隊伍正面交戰,一定會潰不成軍的。”
這麽龐大的隊伍,也不能直接帶進幽州,雖說太子已經盡量化整為零,可還是不太好處理,幽州是有軍隊在的,他再靠近一點,幽州方面的斥候肯定就能察覺,并且迅速獲得消息,到時候想跑都來不及。
可他們已經走到這了,接下來如果一直訓練,說不定會把手底下人的耐性都訓練掉。
作為後培養的百姓,他們人生的第一目标肯定還是吃飽穿暖、老婆孩子熱炕頭,跟那些從小就進軍營或者當武将培養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心性必須從小培養,後天只有破而後立才有可能變換。
太子擔心的就是這個,他把控着整個隊伍,自然了解他們的所有優缺點。
羊軒色對着地圖比劃了一下,說:“那不如我們就往東邊偏一偏,先去海邊,做鹽。”
“現在大虞不缺鹽,我們不一定能從鹽這方面廢掉大虞的物價。”太子微微皺起眉頭說。
“不是要廢掉他們的物價,是要魚目混珠,我記得你說過,幽州是三皇子娘家的地盤?這幾年下來,皇後跟貴妃已經鬥得不可開交了吧?不妨,給他們添點亂,只要亂起來,你不就有機會了?”羊軒色沖太子擠擠眼。
面對難題的時候,太正經的辦法反而處處掣肘,邪門小妙招不一定能治本,但一定可以把牌打亂。
太子眼睛一轉,繼而笑起來:“就像當年的花妖案,人人都知道我冤枉,可沒有一個人會為我說話,我這個靶子不在了,他們也該立一個新靶子去打了,既然現在離東海近,就選鹽吧。”
正好是冬天,漁民和獵戶都不怎麽出門的時候,太子小心分了很多人出去,按照他知道的民間制鹽法,以及羊軒色提供的精鹽制作辦法,一共制作出兩批鹽,精鹽他們自己留了一部分吃。
剩下的全被樂九帶走,他們那支探子隊伍已經很龐大,足夠在一座城市裏布局成網。
精鹽和粗鹽花了一個月才慢慢散出去,混進了民間、官府和監察部門,鹽鐵本就是一個朝代最重要的物資,當被人發現其中混了兩種不同的鹽,而且來源也分開了的時候,就必須上報皇城給皇帝。
這種案例,堵是堵不住的,很快皇城就傳得沸沸揚揚,那世家大族沾親帶故的關系,消息傳得更快,跟墨汁入水一樣,以一種迅速且平穩的姿态把消息傳回了太子這邊。
彼時又是一年春節,羊軒色裹成毛球躲在炕上,聽太子複述這些樂九送來的消息。
皇帝已經點了幾個相關官員進宮,但目前還看不出什麽,因為其中每個世家大族的姓氏都有,大家都拿不準皇帝想讓誰來負責。
羊軒色抱着湯婆子縮成一團:“他們會查出來是你搞鬼嗎?我出了這個主意,但其實挺擔心他們能查出來的,要不我們再往北邊走點?”
太子看他一眼,起身去拿了兔毛帽子給羊軒色戴上,這幾年下來,羊軒色的頭發愈發長,但他還是不習慣紮着,披散下來,仿若漂亮的絲綢。
“不用擔心樂九的能力,他能混進去,就說明已經找好被查的終點了,不過他也說,找到的幾個人手,身份都模糊,說不好是哪邊的人,我們先靜觀其變吧。”太子說着,忍不住伸手給羊軒色順了順頭發,見都捋順了,才滿意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