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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過去的羊軒色,他肯定鬧着多要點賠償,因為他想多要點,現在他知道見好就收,打官司是最費錢、精力和時間的,沒必要。
大三下結束,羊軒色沒有按照原計劃去找工作,而是回了家,在山裏讓自己重新适應現代生活,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古代格格不入,回來之後才發現,那五十年的經歷,讓他在現代也有點不合群。
養父是個沉默的男人,他看不出兒子的變化,只是覺得兒子發呆的時間多了很多,但山裏人多數都是這樣的,他們守着山,靠山吃山,文化也不高,最後就是看着山發呆。
開學後羊軒色獨自回了學校,舍友們都去打工了,沒有人回來,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宿舍,心裏愈發空落落的,原來還沒到正式畢業,大家已經各奔東西。
羊軒色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學校能乾什麽,他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份工作,可他覺得繼承養父的果園也很好。
每天就在學校宿舍裏混日子。
直到開學,又一批新崽子進入學校,仿佛開啓一輪新的循環。
羊軒色有些懷念自己剛入學的時候,應該是很興奮的吧,他都快忘記了,畢竟隔着五十多年呢。
思來想去,覺得總這麽死氣沉沉的不行,羊軒色去問輔導員要了個志願者名額,跑去學校門口招攬新生。
一輛豪車在門口停下,上面下來一個長身玉立面容冷峻的少年,他單手拎着背包往前走,長得帥氣又高大,穿着和車子一看就不便宜,頓時無論男女志願者,都試圖過去打招呼先混個臉熟。
不等少年拒絕,已經有穿西裝的青年和女人過來禮貌疏散人群。
等走過羊軒色站的棚子,兩人同時擡眼,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凝視對方,久久無法回神。
旁邊的學妹碰了一下羊軒色的胳膊:“學長,看呆了?不用緊張,他沒學長帥。”
羊軒色猛地回神,他看看學妹,又看看那個駐足後在人群裏愈發鶴立雞群的少年,勉強笑笑:“對,他沒我帥。”
那少年跟虞寧墨像了個十成十,羊軒色恍惚了一下,他想起,初見的時候虞寧墨好像也是十七歲,已經長得人高馬大,可以接住從樓上跳下來的羊軒色,前方的少年,确實太像了。
将人群疏散的秘書見少年始終不動,過來問:“少爺,又怎麽了?”
少年沒說話,徑直走向羊軒色的棚子,他忽然拉住羊軒色的手臂,說:“我見過你。”
周圍的人都被吓一跳,這年頭搭讪的方式實在複古又超前。
羊軒色差點挑起來給他一拳,聽到他說的話,忘記掙開了他的手臂:“你說什麽?”
“在夢裏……”少年呢喃了一句,又從兜裏掏出一塊黑色的玉佩,舉到羊軒色面前,“你知不知道這塊玉佩叫什麽?”
看到那塊同心結樣式的墨色翡翠,羊軒色驀地睜大了眼,說好的、可以讓他帶回來的物件,為什麽在這個人手裏?
羊軒色再次打量少年這張臉,完全一比一複刻虞寧墨,就是沒有虞寧墨那種生來就當苦命太子的深沉與瘋癫,但眼裏的偏執,一模一樣。
這一刻,羊軒色心裏升起一點僥幸,萬一呢?
“它沒有名字。”羊軒色一字一頓地說。
聽到羊軒色這麽說,跟在少年身後的男女兩個秘書生出失望的神色,這塊翡翠是一個游方道士給少爺的,說是少爺命裏有妻,以翡翠可以相認,兩人在一起,可以富貴安穩一生。
其實沒人信這件事的,什麽生來帶玉前世姻緣的,以為說紅樓夢呢?
但是少爺從小就身體不好,唯獨拿着翡翠的時候,身體才漸漸好起來,後來等到七八歲,稍微開智了,他就不停地做夢,他反而成了家裏唯一一個信游方道士的人,并且時不時就會問一些人,是否知道這塊翡翠叫什麽。
那些人确實長得都有點相似,包括今天的羊軒色,都跟少爺從前問的那些人有相似的地方,只是長得更漂亮一點。
聽到羊軒色回答說沒有名字,他們自然就認為這次也找錯了,一個游方道士的話,确實不能信。
沒成想,下一秒少年就把翡翠放進了羊軒色手中,然後說:“找到了。”
兩個秘書噌地就睜大了眼睛,男秘書瘋狂勸阻:“少爺,你确定你找到了?他根本沒說名字啊,別随便在大街上拉個人就交出去啊,這塊玉佩——”
羊軒色拿着同心結,大概明白,虞寧墨是轉世,沒想到,這塊同心結還在,他忍不住打斷秘書的唠叨:“這不是玉佩,這是翡翠同心結,它本來就沒名字,因為佩戴它的人,一開始沒把它當成什麽很值得珍惜的物品。”
虞寧墨給的時候沒直白說,羊軒色又是個鐵直男,覺得好看就随便當個配飾帶着,因為其他物件雖然精巧,但确實都女氣了點,哪怕大虞的多數男人都喜歡簪花又愛搭配,羊軒色還是不喜歡。
唯獨這同心結,簡單又大氣,還是黑色的,很符合他的神探身份。
等到知道虞寧墨的心意,羊軒色已經戴習慣了,而且一直都同心結同心結地叫,自然不需要再額外起名字。
秘書驚呆了,他都不知道這是翡翠不是玉,而且少爺确實從來沒透漏過,這塊同心結叫什麽名字,每一次無論被問的人怎麽答,他都說錯了。
原來根本沒有名字,只有對的人,才知道它根本沒有名字以及來歷。
兩個秘書都驚得懷疑見鬼了。
羊軒色摩挲着那塊同心結,問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回道:“虞寧墨,大虞的虞,百姓安寧的寧,墨魚的墨。”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後續有靈感寫小劇場的話,會放福利番外,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