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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花架,其實就是幾根竹子随意搭起來的架子,好供植物往上生長。十月中旬不冷不熱,還有不少花開得正歡,花架上植物長得茂盛蔥郁,花也開得鮮豔。
有這個架子遮擋着,樓上的人暫時看不見她們,只是架子空間不足,兩人要貼得很近才能都擠在底下。
距離挨得近了肢體總會碰到,為了讓她更自在,舒圖南主動轉了身,和她肩并肩站着。
“你怎麽來了?”林漾月問。
話問出口才發覺舒圖南身上制服挺眼熟,恍然想起華姨之前講過找人今天來幫忙。
林漾月不喜歡打理家裏瑣事,當時就沒放在心上。
“想見姐姐,就來了。”
舒圖南扭頭,看到有花瓣落在林漾月的頭發上,靠近撚走花瓣。才發現林漾月今天噴的香水和平時不一樣。
有點兒甜,有點兒不像她。
不止香水,林漾月今天化妝風格也和平時不一樣。
她平時喜歡偏清冷的大地色,也不會用顏色粉嫩的腮紅。
察覺到她的目光,林漾月轉頭看過來:“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感覺姐姐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是嗎?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好看,還是平時好看。”
林漾月伸手摸了摸臉,舒圖南才發現她還做了新的美甲。
這是一道送命題,如果回答平時好看,林漾月就會問她難道今天不好看?
如果回答現在好看,林漾月也會問難道平時不漂亮?
怎麽回答都是錯,舒圖南思考半秒,如實回答:“都好看,但是姐姐好像更喜歡平時的打扮。”
“是啊。”林漾月淺淺嘆口氣,擡手撥弄頭發:“只有黎女士才會喜歡粉嫩的妝容,還有頭發也是,現在誰還會編這種頭發啊,土死了。”
随着動作,她發間的鑽石發夾熠熠生輝,閃耀舒圖南的眼睛。
舒圖南手指微動,放在口袋的黑絲絨方盒突然變得灼熱,令她拿不出手。
目光滑落到林漾月耳垂上,那裏已經戴上璀璨的鑽石耳環。耳環和她脖子上的項鏈是同個系列,均來自意大利奢牌高定,普通人想買都買不到。
與她身上昂貴的珠寶相比,舒圖南準備的禮物實在太樸素。
樸素到她覺得自己窮其一生,可能都沒辦法跨過名為金錢的鴻溝。
可那又如何呢?
舒圖南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縱然前路有萬難,她都會努力破開。
舒圖南的手伸進口袋,将方盒緊緊握在手心。方盒棱角并不堅硬,卻硌得她手心幻痛。
忽有電話聲響起,林漾月看了眼手機,抱歉道:“我可能得走了,家人在找我。”
她原本就是躲出來透氣的,出來時間長了母親肯定會找她。
垂眼挂斷電話,看到舒圖南光亮的眸子驟然暗下去,林漾月心裏也有些不舒服。
今天一整天,直到看見舒圖南前,林漾月都過得很糟心。
一大早就被黎韶華從床上薅起來,換上完美符合“大家閨秀”形象的裙子,由她親自挑選的化妝師替她化妝編發。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人偶,最大價值就是被主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拿出去炫耀收獲旁人贊賞目光。
心中原本就壓抑的不滿在午餐之後達到頂峰。用完午餐後林家人照例分成兩派,父親和爺爺領着伯伯哥哥去書房議事,而她只能和母親陪伯母還有大嫂參觀。
聽她們附庸風雅讨論藝術鑒賞畫作,看她們明明厭惡對方還要吹捧贊賞。林漾月實在無法忍受才偷偷到陽臺透氣,才剛出來兩分鐘呢,就看到她的小狗在樓下。
小狗可愛讓人不忍分離,但她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漾月突然擡手幫舒圖南理了理衣領,輕聲在她耳邊道:“晚上再來找我。”
舒圖南聲音悶悶的,有點沮喪:“可我不知道你在哪。”
林漾月莞爾,從包裏拿出支眉筆,拉起舒圖南手腕将袖子推上去,露出光潔流暢的手臂,寥寥幾下就在她手臂上畫了幅簡易地圖。
“晚點兒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你就從廚房側門出去,繞過花園到這個樓梯,順着樓梯上去三樓左手邊就是我的房間。”
她将眉筆合上,插進舒圖南制服口袋:“我可能會回得比較晚,乖乖在房間等我。”
撫平舒圖南的制服,她主動往後一步退到花架外,裙擺在陽光底下微微泛着光,像蝴蝶翅膀的标本流光溢彩。
舒圖南還沒來得及送出口袋中的禮物,她就轉身離開。只剩口袋裏的眉筆和被她撫過的衣襟,還留有溫熱的體溫,證明她真實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