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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章
容美鎮的新春廟會辦得很熱鬧,場地開闊商家繁多規模更勝以往。除了舒圖南印象裏的食品區商品區以外,竟然還單獨劃了一片區域做花市。
鎮上的商家沒有什麽新鮮花樣,花市攤販上售賣的多是迎春花、梅花、富貴竹等廣受歡迎又好養活的品種,除了這些外幾乎每一家都擺着各色各樣的玫瑰,高調向路人宣告情人節已經到來。
舒圖南領着林漾月在廟會裏轉了一圈,興致高昂向她複述自己記憶中的熱鬧:“那裏以前是個大戲臺,過年會有戲班子在上面唱戲,奶糖和巧克力,也非常受小孩歡迎。”
林漾月雙手插在口袋裏,面帶微笑溫柔聆聽。
她今天穿着一件淺駝色大衣,裏面是杏色高領毛衣,底下是一條直筒牛仔褲,搭配棕色馬丁靴。長長的卷發斜着編起,整個人看起來簡約又美麗。
舒圖南原本在跟她講話,一不留神就被她的美貌晃恍神,絲毫不記得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
萬幸,為林漾月着迷的不止她一個。
林漾月的容貌過于出衆,不管走到哪都有人為之側目。哪怕她今天穿着打扮非常低調,站在人群中都像遺世獨立的鶴,不自覺地吸引別人目光。
舒圖南猛然閉嘴,覺得自己方才好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察覺到她的沉默,林漾月溫柔看過來,問她:“怎麽不說了?”
舒圖南抿一下唇,惴惴不安問:“小地方的新春活動就是這樣,是不是有一點無聊。”
林漾月:“還好,挺熱鬧的,很有過年氛圍。”
大多數時候,林漾月說話都比較委婉,讓人很難分辨她的喜惡。
舒圖南有時候會想,有錢人家是不是都是這樣,即使不感興趣也不會直白說出來令人難堪。
情商很高,很貼心。
但又好像過于貼心,讓人很難揣測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就像一個解密游戲,每一關都必須先選擇pnA或者pnB之後才會出現下一線索,解謎者不知道要經過多少道關卡,才能窺見她的一點點真心。
舒圖南試探着問她:“那要回酒店嗎?”
林漾月搖頭,反問:“不是要找糖畫嗎?”
舒圖南有些猶豫:“我上次參加廟會是很小的時候,過了這麽多年,說不定畫糖畫的師傅已經不在了。”
林漾月堅持:“再逛一下。”
兩人在廟會上又逛了一會兒,看了一些新春玩意兒,買了包炒板栗。
舒圖南将炒板栗抱在懷裏,板栗餘溫隔着紙袋慢慢傳遞到她的胸口,暖暖的像揣了個暖壺在身上。
板栗都炒開了口,散發香甜食物香氣。
舒圖南手指靈巧撥了一顆遞給林漾月,林漾月大概沒怎麽吃過小攤上的吃食,捏在手上有點猶豫,先聞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動作神态都像只小狐貍。
并不是很驚豔的味道。
她慢條斯理将板栗咽下去,作出評價:“和飯店裏做得差不多。”
舒圖南也嘗了一顆:“就是板栗的味道。”
明明決心不做小麻雀,可她就是忍不住。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她的分享欲格外旺盛:“以前冬天不上課的時候我還去山裏敲過板栗。山裏有很多沒人要的野板栗,個頭不大刺很多,用竹竿敲下來後撥開外面的刺煮了就能吃。”
林漾月很認真地聽她說話,末了才問她:“板栗還有刺嗎?”
舒圖南的眼睛笑成月牙:“有的,板栗外面其實還有一層外殼,是綠色的尖尖的刺,剝開以後才是棕色的殼。有時不小心還會被尖刺紮破手指。”
林漾月看着她,眼裏露出一絲憐憫。
跟着人群往前面又走了一段路,舒圖南突然瞥見路旁有小孩手裏正舉着糖畫。問清方向後她們有了目标,只是不知為何這一路上游人格外多。
舒圖南擔心兩人走失,主動伸手挽住林漾月手臂。
林漾月很少在人前同她表現親密,更多時候兩人之間都保持着安全距離。
但這一次,或許是因為身處陌生地方,也不擔心遇到熟人的緣故,她沒有主動掙脫。
嘴角笑容擴大,舒圖南挽着她快步向前走,不一會兒就看到糖畫攤子。
時光荏苒,在廟會上擺攤的爺爺卻沒有變,依舊是舒圖南曾見過的那位。
不同的是他的攤子面前不再圍滿幼童,這個時代的小朋友們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不貧瘠,輕易就能找到很多比糖畫更有樂趣的事情。
走到攤子面前,舒圖南停住笑嘻嘻指着羅盤問他:“爺爺,轉一次多少錢?”
對方擡頭,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與自己搭話:“兩塊錢一次。”
舒圖南笑:“這麽多年都沒漲價呀。”
“十幾年都是這個價咯,童叟無欺。”
林漾月突然出聲:“十幾年前兩塊可不便宜。”
老爺爺笑得眼角擠出幾條皺紋:“你這女娃一看就不是農村裏的。以前糖是個稀罕物,買糖貴所以賣得貴。現在別人轉一次五塊,我只收兩塊,還不夠便宜啊。我可不靠這個吃飯,在家閑着沒事乾才出來擺攤。”
舒圖南遞上去五塊錢,興致勃勃就要去撥動羅盤上的指針。
林漾月按住她的手:“不能直接選圖案嗎?”
舒圖南神情有些詫異:“但是這樣就沒有意思了呀。”
林漾月皺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不确定性。
但她沒有再阻攔。
她收回手神色淡淡:“那你試試吧。”
舒圖南輕輕撥動羅盤上的指針,指針立刻輕快轉動起來。
在舒圖南期盼的目光中,指針漸漸慢下來,最後停到左上方小小一枚月亮圖案上。
“喲,是個月亮。都好多年沒人轉到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