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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章
轉眼就到周三,這天天氣很不錯,晴空萬裏無雲。
夏意浸透寧城大學的梧桐大道,林漾月将車停好,在志願者引領下進入學校小禮堂,裏面已經有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熟悉面孔。
作為寧城最高學府,寧大培養出不少各界人才。對于母校的邀請多數人不會推遲,除了追憶青春之外,不少人也将校慶當作結識朋友的社交場所。
此時的禮堂座椅前排,階級圈層分布分明。政要與校領導在中央一二排,成功企業家與知名人士落座三四排。
禮堂的冷氣打得十分足,身穿短袖牛仔褲充當志願者的姜予樂都被涼得起雞皮疙瘩。
“冷嗎?”戴着優秀學生代表胸章的桑沅站在她身邊,要将外套脫給她。
姜予樂搓了下胳膊,搖搖頭,湊近腦袋低聲道:“中間第二排第一個姐姐就是林漾月,舒圖南家那個。”
順着她眼神往外看,桑沅看到穿着一身簡約白色西裝,脖子上松松系了一條絲帶的林漾月。
桑沅在今天的發言名單上看到過她的名字,就在她上面一個。
主持人簡單寒暄之後校慶正式啓幕,首先是校長致辭。
現任校長姓于,在任已經近十年,是位典型的學者,在學生間口碑頗佳。
臺下前幾排人聽得認真,滿臉懷念和校長一同憶往昔峥嵘,後排年輕些的學生心思則沒有全部放在講臺身上,比起臺上熟悉親切的校長,他們更關注坐在前排的學姐學長。
姜予樂便是其中一員。
與舒圖南認識兩年,上次見到林漾月還是去年暑假在咖啡館兼職,時隔一年再次見到林漾月,姜予樂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校長回顧九十年辦學成就時,林漾月垂眸整理衣領上的寶石胸針。
校長提及育人理念時,她低頭整理頸間絲帶。
當大屏上播放歷屆美術系獲獎作品集錦時,她百無聊賴把玩手上的镯子——哪怕屏幕上正在展示的是她的畢業作品《被縛的維納斯》。
畫中美神維納斯女神的石膏像脖頸上,随意地纏繞着幾條金色鎖鏈。鎖鏈很細卻牢牢束縛住她。鎖鏈的另一頭延伸到外,仿佛落在作者手腕上,化作她腕間金絲細镯。
校長致辭即将結束時,姜予樂走到林漾月身旁,小聲提醒她到後臺候場。
林漾月站起身,肌膚勝雪,纖細高挑,瞬間吸引周圍不少目光。
認出她,林漾月笑着與她打招呼:“好久不久,小姜同學。”
“嘿嘿,好久不見,漾月姐。”
領着林漾月往後臺走,姜予樂貼心告訴她:“舒圖南上午在校史館幫忙。”
校長致辭結束,在主持人有意引導下臺下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在一片掌聲中林漾月見到桑沅,後者微微颔首,算是與她招呼。姜予樂本想主動替兩人介紹,林漾月卻開口:“不用,我認識桑同學。”
姜予樂:“啊?”
左看一眼又看一眼,一人風情一人正經,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會産生交集的樣子。
“我們是一屆的。”桑沅淡淡解釋,那時學院間經常聯合舉辦活動,兩人作為各自學院的風雲人物沒少打交道。
沒過多久就輪到林漾月上臺講話,她的發言中規中矩,回憶求學時光,展望勉勵後輩,是不容易出錯的主題,也跟前面校友分享的內容大同小異。但是因為她出衆的容貌和特殊身份,引起現場一陣波瀾。
自從林漾月說認識桑沅,姜予樂就特別好奇,這會兒林漾月在臺上,正是打聽的好時機:“你們兩人很熟?怎麽從來沒聽你講過。”
“不算熟。”桑沅神色淡淡:“我也不知道你們口中的姐姐就是她。”
她的目光落在臺上那人身上,想起舒圖南提及家中姐姐時眼底熾熱,內心輕輕嘆口氣。
舒圖南想和林漾月在一起,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校史館在圖書館頂樓,平時不對外開放。
為了迎接校慶,校方早從半年前就開始修繕這裏,甚至花了大價錢,将花窗全部換成大片特制的彩色玻璃。
東側玻璃花窗是藍綠色調,象征希望與未來的開始,西側玻璃花窗則是暖色調,代表寧大的過往與榮譽。
傾瀉的光束經過彩色玻璃過濾,在林漾月的白色薄西裝上投下一片粼粼,她站在畢業生作品展區前,指尖拂過油畫上厚重的白色彩釉。
那是她的畢業作品,如今被校方當作優秀展品。
不遠處,穿着襯衫的志願者在盡心講解:“上午時,東側冷色玻璃會将校史館染成黃與綠,如晨曦初現…”
她的聲音清亮,像是乾透的釉。
拐過一個彎,舒圖南驀然看到她,原本流暢的語速突然停頓,過了兩秒才繼續:“日落時分,西側暖色玻璃會投下紅橙色光輝,宛如黃昏流動。”
留下參觀者自行觀賞,舒圖南将講解冊交給同行志願者,快步走到林漾月身前:“姐姐什麽時候來的?”
舒圖南的喜悅溢于言表,想伸手牽她,卻因為周圍人多而按捺住。
“剛到不久。”林漾月說:“開幕式那邊沒什麽意思,就過來了。”
舒圖南眼睛彎彎:“那我帶姐姐參觀校史館。”
話音才落,就聽見有人喊她:“圖南圖南,容學姐有急事找你,讓你去休息室找她。”
舒圖南與林漾月到休息室的時候,容思寧攥着衣領,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見她進來,容思寧将自己的志願者胸牌遞給她,還一并遞過一把剪刀:“能幫我将胸牌上的別針拆下來嗎?襯衫紐扣突然松了,這裏又沒有針線,我想用別針臨時弄一下。”
見到舒圖南身後的林漾月,她愣了一下,禮貌沖對方笑笑。
舒圖南接過胸牌與剪刀,剛低頭研究胸牌結構,就聽林漾月出聲道:“用這個吧。”
她摘下衣領上的寶石胸針遞給容思寧,容思寧低頭,看清她手掌心的胸針樣式——V家最經典的女神系列,黃金與鑽石的莊園內雕塑着希臘女神赫柏的倩影,青春女神腳踏美麗的海藍寶石,優雅向人間傾灑甘露。
“不了,謝謝,這個太貴重了。”她側身,避開林漾月伸出的手。
林漾月眼神微動,将胸針随意塞進口袋,又擡手去解頸上絲巾。“那用這個吧。”
真絲襯衫領口随動作滑開半寸,露出鎖骨上一枚已經褪得很淺的紅痕。漫不經心掩了下衣領,林漾月随手将絲巾遞給她。
容思寧的目光短暫從紅痕上劃過,眼神暗了暗。
沒有再拒絕的理由,容思寧接過她的絲巾,手指盡量避開她皮膚,容思寧視線下滑,落在她皓腕上的金絲細镯上,聲音聽上去有些清冷:“謝謝林小姐,回頭我洗乾淨後再托榮夫人帶給您。”
校史館的冷氣很足,舒圖南後背卻莫名其妙滲出汗。
“不用還我,反正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林漾月攏了下頭發,不經意或者刻意,露出側頸上另一枚吻痕。
容思寧仿佛被灼燒一般收回目光,指節微微發白,又将絲巾遞回去:“你好像更需要這個。”
舒圖南原本不解,直到她瞥見林漾月側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