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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香氣,因為開着窗透氣的緣故,林漾月辦公室的溫度比外邊辦公室低很多,仿佛提前被夜晚的涼氣侵襲,讓脫了外套的舒圖南感覺稍微有點冷。
“抱歉,剛剛在接電話。”林漾月擡頭看她一眼,對她笑了一下,又低頭去處理文件。
她整個人靠在黑色皮椅上,側對着她,長發挽起盤成一個髻,神色很專注。
有幾道陰影打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側臉半逆着窗外的陽光。
林漾月的骨相極好,面部折疊度很高,只看她下半張臉的話其實很銳利。但她的眼睛又長得很媚,微笑的時候眼睛彎彎就會看上去很有風情。不笑的時候卻很冷淡,冷淡中還摻雜了點不近人情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文件裏那句話寫得不對了,她眉頭稍微往下擰了些,整個人也換了個姿勢,高跟鞋在辦公桌底下踩出“噠”的一聲響。
舒圖南在公司裏會主動與她保持距離,此時也不例外,只匆匆瞥一眼她就不敢再瞧。
“林經理,有份文件要您簽字。”
“程芮跟我說過了,放桌上吧。”林漾月頭也不擡,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絲質襯衫,外面披着件米色西裝外套,領口別着一枚小小的蛇形胸針。
舒圖南将文件放在桌角,刻意避開了桌上喝到一半的冰美式。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滾落,在實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林漾月終于擡起頭,她今天塗了啞光質地的口紅,唇線勾勒得一絲不茍。淺色瞳孔在逆光中呈現琥珀般的透亮感,睫毛投下的陰影一直延伸到臉頰。
“你冷?”她突然問。
舒圖南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無意識地摩挲着手臂,還沒等她回答,林漾月已經按下了桌下的某個按鈕。空調出風口的葉片緩緩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謝謝。”舒圖南低聲道,目光卻不小心落在對方敞開的領口,那裏有一道若隐若現的暧昧紅痕。
林漾月順着她的視線低頭,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痕跡:“下次不要留下痕跡。”她語氣平淡,卻故意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過滾過:“很難消的。”
舒圖南呼吸一窒,耳根瞬間通紅:“不要在公司說這…”
“敢做不敢當?”林漾月輕哧一聲,突然用鋼筆尾端挑起她的下巴。金屬的涼意激得舒圖南一顫,卻看見對方眼裏跳動着惡作劇的火光,“乾嗎這麽不好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潛規則你。”
舒圖南頭低得更下:“沒有…”
林漾月又笑了一下,拿起舒圖南拿過來的文件,簡單看了一眼,就在上面簽下自己名字。
她舉起文件時,腕間的金絲手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晃得舒圖南眯起眼睛。
“過來。”林漾月對着她揚眉,指甲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舒圖南從辦公桌側面繞過去,走到她身邊,剛伸手要接過她手裏文件,動作忽然一頓。
林漾月她她她…
她怎麽能拿鞋尖蹭她的小腿!
鞋尖與西褲面料摩擦發出窸窣聲響,像某種隐秘的暗號。
“為什麽離我這麽遠?我又不會吃了你。”她故意把重音落在“吃”字上,舌尖抵着齒縫發出氣音。
舒圖南進退不得,在原地站了半分鐘,才艱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文件…程芮姐等着要。”
林漾月輕笑出聲:“我提前跟倉庫那邊打過招呼了。”
她将文件遞過來,同時鞋尖順着舒圖南小腿線條滑進褲管,冰涼的金屬裝飾扣貼上腳踝:“倉庫的人不會為難她。”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姚菱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漾月,媒體的采訪大綱送來了,你要看看嗎?”
林漾月收回腳的瞬間,舒圖南也迅速踉跄後退半步。她低頭看見自己手指上沾了墨漬,濃郁的黑像剛烙下的印章。
而林漾月已經重新坐得端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姚菱見辦公室裏沒人說話,直接開門進來,門一推開就看到舒圖南裝模作樣地拿着文件給林漾月審閱,林漾月捏着鋼筆裝模作樣要簽。
姚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舒圖南的耳尖還泛着不自然的紅,林漾月倒是面不改色的。
哎呀,無所謂無所謂。
“媒體提問大綱,他們剛發過來的郵件。”姚菱将文件放在辦公桌邊緣,“《珠寶世界》問得特別刁鑽,她們問是不是因為「流星」系列失敗,琛玉才要建立子品牌。”
“這兩件事情有聯系嗎?”舒圖南不解。
林漾月:“當然有,珠寶品牌開辟子品牌線是行業裏常見操作。當主品牌需要嘗試前衛設計,子品牌就變成實驗室,這樣即便失敗也不會玷污主品牌的名聲。”
她思考片刻,對着姚菱道:“我們這樣回答,琛玉背負百年傳承的厚重感,價格錨也定在“傳家寶”級別,而子品牌Astraleia則更加關注年輕市場,品牌定位是萬元級輕奢珠寶。”
姚菱:“ok我記下了,還有《時尚》雜志,要我們解釋Astraleia跟「流星」系列的區別。”
林漾月手中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線:“就說…流星是墜落,而Astraleia是永恒。”
姚菱離開的時候很知趣地帶上了門。舒圖南原本也打算離開,卻被林漾月喊住:“下周品牌發布會,你和程芮也參加。”
“啊?”舒圖南一時不知道該震驚于時間緊急,還是震驚她居然也要參加。“這麽快?樣品都還沒——”
“免得夜長夢多。先做Astraleia品牌發布,後面再一步步地來,品牌發布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林旭彥都沒有理由再要我們改名。”
舒圖南的指尖無意識地卷着襯衫下擺,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我那天要穿正式一點嗎?”
林漾月說:“不用,就平時上班的樣子就可以。”
舒圖南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裝束:解開兩顆扣子的條紋襯衫,皺巴巴的西裝褲。
嗯…好像有點不修邊幅。
舒圖南這人喜歡把想法寫在臉上,在林漾月面前她的小心思無所遁形。
林漾月突然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細小的凹陷。她伸手撥開舒圖南額前的碎發,指尖帶着淡淡的蜜桃香氣:“那我給你選一套正式的服裝。”
舒圖南剛要點頭,呼吸就猛地一滞。林漾月的拇指已經按上她的唇瓣,指腹重重擦過她略顯蒼白的下唇,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最好化個淡妝。”林漾月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拇指卻加重力道,揉開她唇上那點血色。“媒體的設備很高清,一不小心就會留下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