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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月今晚沒穿西裝,而是穿着一件墨綠長裙,外面攏着同色絲綢外套,外套的三顆紐扣随意地敞開着,露出漂亮的鎖骨。
跟她相比,舒圖南就穿得跟個大學生似的。但是兩人站在一起并不違和,反而有股說不上來的融洽。
“進去吧。”林漾月與門童打了個招呼,門童立刻拉開酒吧大門。
Mist內部比傳聞中更令人目眩神迷。
水晶吊燈将光線折射成星河,空氣裏飄浮着香水與酒精混合的奢靡氣息。
舞臺上一位金發碧眼的外籍女歌手正抱着吉他,慵懶的藍調旋律像絲綢般在酒吧裏流淌。
她的嗓音沙啞而性感,與Mist情調的裝潢形成奇妙的碰撞。
舒圖南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每次都會被這裏的環境驚豔。姚菱和程芮都是第一次來,更是看得目不暇接。
這裏的服務生都認識林漾月,每個見到她的人都熱情與她打招呼,林漾月微笑回應。
熟門熟路領着她們進VIP專座,林漾月臉上露出些許驚詫表情。
裏面已經坐了兩個人。一襲紅裙的杜簡悠像團烈火般窩在真皮沙發裏,鮮紅的指甲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香槟杯。她身邊坐着一身月白素衣的岑夏溪,素淨的臉上不施粉黛,與周遭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
“喲,這是誰呀?”杜簡悠揚起精心描繪的眉毛,紅唇勾起一抹弧度,“不是我們的好朋友大忙人林漾月嗎?”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指尖繞着卷曲的發尾,“平時喊你喝酒你說忙,這會兒又偷偷跑過來。怎麽,今天終于不忙啦?”
岑夏溪聞言擡起頭,清冷的眸子掃過門口的四人。她的目光在觸及林漾月時微微一頓,算是與她打了招呼,又很快垂下眼簾,繼續盯着手機屏幕。
“臨時起意。”林漾月莞爾,面不改色地走進包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響,“倒是你們,不是說這周在巴黎看秀?”
杜簡悠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某些人放鴿子,我們只好改行程咯。”
她盯着林漾月身後三人看了幾眼,突然沖舒圖南招招手,“小可愛,過來坐我這邊。”
舒圖南覺得她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就在原地沒有動。
“不勞費心,我的人我自會安排。”林漾月拉着舒圖南,徑直走到岑夏溪身邊的空位坐下,順手拿過她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杜簡悠笑,鮮紅的指甲戳了戳林漾月的肩膀:“得,是我多餘。”
她轉頭對呆立着的另外二人眨眨眼,“兩位妹妹愣着乾嘛?既然來了就一起玩呀。反正林漾月買單。”
林漾月和舒圖南落座後,姚菱和程芮才終于看清昏暗燈光下的那兩人。
程芮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裏迸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又硬生生被她壓成一聲顫抖的氣音:“岑...岑夏溪!”
這位素來沉穩的珠寶設計師此刻完全變了個人,她的手指用力攥住姚菱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裏。姚菱吃痛地“嘶”了一聲,卻也跟着瞪大眼睛,誰能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影後岑夏溪!
岑夏溪微微擡眼,清冷的目光在程芮臉上停留了半秒,輕輕點頭示意。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程芮差點腳一軟。她慌亂地摸出手機又趕緊塞回口袋,像個第一次見到偶像的高中生。
林漾月主動開口介紹:“這兩位是我的助理姚菱,還有設計師程芮。”
她頓了頓,目光在杜簡悠和岑夏溪之間掃:“她們倆是我的朋友,杜簡悠,岑夏溪。”
“要...要簽名嗎?”姚菱小聲問程芮,一邊從包裏摸出眼線筆。
她今晚出門就帶了這個,也可以臨時應急。
杜簡悠突然笑出聲:“岑影後,你的迷妹都滲透到琛玉了?”
岑夏溪沒接話,甚至沒從手機屏幕上分神,仿佛手機裏有什麽重要東西吸引她全部注意力。
包廂裏一時只剩下冰塊碰撞的聲音和遠處飄來的藍調旋律。
“別見怪,她這人就這樣,遇到上心的事就什麽都顧不上。”
杜簡悠伸手将姚菱和程芮拉到身邊坐下。“上次在戛納紅毯,她讓制片人乾等了二十分鐘。過會兒就好了,待會兒讓她給你們簽名。”
過了一會兒,岑夏溪将手機鎖屏,擡起頭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們:“抱歉,是要簽名嗎?”
沒等回答,她已經從姚菱手裏接過眼線筆。修長的手指在茶幾上随意抽了張紙巾,筆尖懸在紙巾上方頓了頓。
“簽這裏可以嗎?”岑夏溪的聲音很輕,卻不容人拒絕。
姚菱忙不疊點頭,眼看着那支眼線筆在紙巾上劃出流暢的線條。
岑夏溪的簽名和她的氣質截然不同——張揚的連筆帶着幾分張揚,最後一筆甚至劃破了紙巾邊緣。
“謝謝!”程芮搶先接過簽名,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寶,“我從《見春天》就開始喜歡您的表演!今天能見到你…真的太高興了!”
岑夏溪微微颔首,又簽了一張給姚菱。
“別光顧着追星。”林漾月突然開口,将幾杯琥珀色液體推到她們面前,“嘗一下這個,杜大小姐的珍藏,平時可喝不到。”
杜簡悠挑眉:“喲,我特意開給夏溪的,怎麽就便宜你了。”
林漾月笑了笑,舉杯向她示意。
杜簡悠突然傾身湊近舒圖南,帶着醉人香氣的發絲掃過對方臉頰,“小可愛,林漾月不會對你也這麽摳門吧?連一瓶像樣的酒都舍不得開?”
舒圖南的耳根發燙,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漾月伸手,把杜簡悠推回座位:“行了,別逗她了。你再這樣我下次真不帶她出來見你們了。”
杜簡悠不以為意:“得了吧,這話你說了三年了。從夏溪拿影後那年開始,你就說要帶人給我們認識,結果呢?要不是這次意外撞見,還不知道要藏到什麽時候去呢。”
林漾月無奈搖頭輕笑:“還不是你太不着調,怕你吓到她。”
杜簡悠目露狡黠:“才不會,妹妹看起來不像膽子很小的人。”
難得遇見,林漾月和杜簡悠很快聊起了工作。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從嬉鬧轉為專業,杜簡悠甚至從手包裏拿出平板,調出幾組數據給林漾月看。
姚菱和程芮原本想找岑夏溪聊天,但見她垂眸盯着酒杯出神,周身仿佛築着一道無形的牆,便識趣地沒去打擾。
坐了不到十分鐘,兩人就按捺不住,跟林漾月打了個招呼就溜去舞池,臨走時還不忘拽上無所事事的舒圖南。
吧臺裏今天上班的調酒師是Rose,也是舒圖南熟人。Rose記性極好一見她就認出她,開心地與她打招呼。
“好久不見呀小妹妹,今天怎麽有空來玩,想喝點什麽?姐姐請客。”
舒圖南彎起眼睛:“謝謝姐姐,我要一杯Moonlight。”
Rose吹了聲口哨:“還是老口味。”
舒圖南又笑:“是呀,我這個人很專情的。”
姚菱和程芮也興致勃勃地點了雞尾酒,姚菱要了杯粉色的PeachFizz,程芮則選了杯紫色的LavenderDrea。兩人舉着酒杯,随着音樂節奏晃進舞池,很快就被湧動的人潮吞沒。
沒過多久,程芮就拽着姚菱的胳膊急匆匆地擠了回來。她的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額前的碎發因為出汗而微微卷曲。
姚菱則一臉憋笑的表情,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怎麽了?”舒圖南好奇地問,順手給她們遞了張紙巾。
程芮猛灌了一口雞尾酒,才壓低聲音道:“剛剛...剛剛舞池裏有個女生…她…她問我能不能跟我接吻...”
姚菱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是個超辣的混血美女!穿着銀色亮片裙,直接貼上來問程芮!”
她故意模仿着撩人的語氣,“你的唇色真好看,能讓我嘗嘗味道嗎?”
程芮羞得把臉埋進掌心:“我差點把酒潑她身上,現在的人都這麽直接的嗎!而且!她也是女孩子诶!”
Rose在吧臺後吹了聲口哨:“常事啦,我們Mist就是個le吧呀,你們都不知道嗎?”
姚菱笑眯眯地:“我一進來就發現啦。”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程芮:“啊?什麽是le吧?”
她一臉懵懂,簡直跟舒圖南第一次來Mist時一模一樣。
舒圖南微笑與她解釋:“就是女同性戀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