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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完美契合「迷蹤」系列主題,林漾月将廣告拍攝場地定在了法國安納西湖。那裏終年霧氣缭繞,湖面常常籠罩着一層薄紗般的晨霧,與「迷蹤」不謀而合。
“我們四個都要去拍攝現場。”
林漾月宣布這一決定時,姚菱立刻高舉雙手歡呼:“歐耶!又可以公費出國了!”
程芮則已經開始翻看當地的旅游攻略:“小X書上說,安納西的奶酪火鍋特別棒……”
舒圖南低頭看拍攝方案,卻忍不住想象那個來自立陶宛的女孩,站在安納西湖畔的晨霧中會是怎樣一幅畫面。
她設計的珠寶,将由這樣一位精靈般的少女來诠釋。
“別光顧着玩,”林漾月敲了敲桌子,但嘴角帶着笑意,“這次拍攝關系到整個系列的成敗,Giedre下月初就到巴黎,我們先去和她碰面,然後一起去安納西。”
姚菱做了個鬼臉:“知道啦老大,快樂第二,工作第一!”
寧城有航班直飛巴黎,飛行時間約十小時四十分鐘。這是舒圖南第一次坐飛機,她攥着登機牌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睛卻亮晶晶地打量着巨大的波音787寬體客機。
“別緊張,飛歐洲的國際航班都很平穩。”林漾月坐在她身側,溫柔地安撫她。
确實如她所說,寬體客機在雲層間穿行時,幾乎感受不到颠簸。
舒圖南貼着小窗,看雲海在腳下翻湧,第一次體會到三萬英尺高空帶來的震撼。
溫柔的空乘送來精致的餐食,她學着林漾月的樣子,将餐巾鋪在膝上,小口品嘗紅酒燴牛肉。
十個小時的航程在電影和淺眠中很快過去。當飛機開始下降時,舒圖南透過窗戶看見傍晚的巴黎像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塞納河蜿蜒流淌,埃菲爾鐵塔在夕陽中閃着金光。
舒圖南已經上過三個學期的法語選修課,基本能看懂法文,但陌生的國度總是會讓人緊張。幸好這一年戴高樂機場啓用了新的國際航站樓,明亮玻璃穹頂下随處可見的中文标識讓舒圖南倍感親切。
接機的司機是個留着絡腮胡的法國大叔,舉着寫有“Astraleia”的牌子在出口等候。見她們走來,他熱情地沖她們打招呼:“BienvenueàParis!(歡迎來到巴黎)”
坐進寬敞的商務車,舒圖南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修剪整齊的梧桐樹,騎着自行車掠過的郵差,街邊咖啡館外悠閑啜飲的人,一切都和電視上看到的如出一轍,卻又鮮活生動得多。
林漾月查看行程表,“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我們去找Giedre。”
Giedre簽約的是米蘭頂級模特公司MG,這個月因為拍攝檔期才暫駐巴黎。
當林漾月一行人在香榭麗附近的工作室見到她時已是晚上九點,她剛結束當天為某奢侈品牌拍攝的廣告大片。
推開工作室大門,撲面而來的是發膠和咖啡混合的氣味。Giedre正仰着頭讓化妝師卸妝,濃重的煙熏妝暈染開,在眼下拖出兩道暗影。
她塗着啞光黑口紅,嘴唇微抿,身上還穿着拍攝用的鉚釘皮衣,一頭金發被發膠固定成鋒利的造型,與模卡上那個宛如天使的少女判若兩人。
姚菱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小聲對程芮嘀咕:“這反差也太大了吧?不會是‘照騙’吧?”
舒圖南目光投向林漾月,對方正鼓勵地看着她,她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開口是有點別扭的法語:“請問是Giedre嗎,我們是Astraleia的人。”
Giedre轉頭看向來客,冰藍色的眼睛在殘妝下依然攝人心魄。
當她認出林漾月,立刻站起身,皮衣上的金屬鏈嘩啦作響。
“Astraleia的設計師舒小姐嗎?”她的法語帶着東歐口音,伸手時指甲上還殘留着黑色甲油。
舒圖南與她握手,同時不動聲色打量她,卸了一半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褪色的油畫,卻意外地有種破碎的美感。
互相打過招呼後她繼續卸妝,化妝師用棉片擦掉Giedre眼睑上的閃粉,随着妝容漸漸卸去,純淨感逐漸顯露。
見幾個人都盯着她,Giedre還沒什麽,化妝師先不好意思了:“今天的拍攝需要不一樣的氣質,所以Gigi的妝容有點誇張,是不是吓到你們了。”
Giedre将一縷散落的金發別到耳後,解釋道:“我之前和中國品牌合作過,知道你們通常更喜歡潔白純淨的風格。”
她指了指自己還未完全卸去的暗黑系妝容,“像這樣的造型,可能不太符合你們的審美。”
舒圖南搖搖頭:“沒有。”
她的目光真誠而專注,“你的表現力和可塑性很強,無論是純淨還是暗黑風格都能完美駕馭,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Giedre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随即露出一個帶着東歐風情的羞澀笑容。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幾位東方女孩,問道:“你們來自哪個國家?”
“中國。”程芮搶着回答,又補充道,“寧城,聽說過嗎?”
“中國!”Giedre突然眼睛一亮,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小小的距離,“我會一點點中文。”
她頓了頓,用帶着濃重口音的中文認真說道:“我只會,一點點。”
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活像個炫耀新技能的孩子。
姚菱驚喜地拍手:“天啊!你的發音好可愛!”
Giedre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金發垂落遮住了泛紅的臉頰。她繼續用法語解釋:“去年在海城走過秀,學了幾句簡單的中文。”
說着又擡起頭,眼中閃爍着期待,“你們可以喊我Gigi,我的朋友都這樣叫我。這次拍攝,我會努力理解你們想要的感覺。”
舒圖南注意到,當她說話時眼睛會不自覺地追尋每個人的反應,像個渴望被認可的學生。
這個細節讓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國際超模,也不過是個離鄉背井的十九歲女孩。
林漾月适時遞上完整企劃書:“明天出發去安納西前,我們先詳細聊聊拍攝概念。”
安納西是座精致的小城,安靜地坐落在法國與瑞士的交界處。從巴黎出發先乘坐TGV高速列車抵達裏昂,再轉乘一小時的TER區域列車才能抵達安納西。
當列車緩緩駛入安納西站時,窗外的景色已變成連綿的阿爾卑斯山巒和碧藍的安納西湖。
程芮打開手機地圖,突然驚訝地“咦”了一聲:“你們看,企劃部的同事這幾天正好在瑞士盯代言拍攝。”
她放大日內瓦的位置,“好像就在湖對岸,開車只要一小時。”
姚菱湊過去看:“這麽巧?那要不要叫他們過來?”
“不必,讓他們專心完成那邊的工作。”
林漾月合上手裏電腦望向窗外,湖面上升起的薄霧正被晨光染成金色,“我們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專注。”
車站停車場已經停着兩輛商務車,一輛是來接她們的,另一輛則載着提前到達的拍攝團隊。
按照計劃,舒圖南一行人要在安納西度過忙碌而充實的一周。
拍攝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Gigi的表現力比衆人預期的還要出色。
最令人驚喜的是,這個擁有天使容顏的立陶宛女孩,在鏡頭前卻有着難得的“隐形感”。
她不會像某些模特那樣,用過于強烈的個人特質掩蓋珠寶的光芒。相反,Gigi懂得如何讓自己成為珠寶的最佳載體。當她垂眸時,玫瑰金細鏈便在鎖骨間若隐若現,她擡手拂過發絲的瞬間,手鏈便自然成為焦點。
攝影師在第三天收工時感嘆,“太神奇了,她就像是為珠寶而生的模特。”
舒圖南深有同感。
相機屏幕裏,Gigi穿着簡單的亞麻長裙,站在安納西湖畔的晨霧中,任由湖風吹亂她的金發。
精心設計的珠寶在她身上仿佛有了生命,不是被佩戴的裝飾品,而是自然生長出的精靈飾物。
Gigi不會刻意展示珠寶,她讓珠寶成為肢體語言的一部分。一個轉身,一次回眸,都恰到好處地凸顯「迷蹤」的特質。
第五天傍晚,當最後一組鏡頭完成時,整個團隊都情不自禁地鼓掌。
Gigi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垂上的耳墜輕輕搖晃,在夕陽下閃爍着迷蒙的光芒。
“完美。”林漾月翻看着樣片,露出滿意笑容,“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姚菱也高興得不得了:“這些素材足夠我們做三版廣告!”
拍攝進度比預期提前了兩天,林漾月便慷慨地給團隊放兩天假。
次日一大早,姚菱就迫不及待地敲響每個人房門,手裏揮舞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單:“快起床!今天任務可重了!先去湖上泛舟,再去老城區喝下午茶,最後去島宮看夜景!”
安納西的清晨帶着阿爾卑斯山特有的清冽。四人漫步至湖邊碼頭時,湖面還籠罩着一層薄紗般的晨霧。
碼頭前已有等候游客的船夫,姚菱興高采烈地與船夫讨價還價,程芮舉着相機捕捉湖光山色,舒圖南則望着遠處雪山出神。
“喲,真巧啊,居然會在這裏遇見。”突然有人與她們打招呼。
衆人回頭,只見林旭彥帶着助理站在不遠處,身旁是最近剛簽約琛玉,官宣為品牌形象大使的女星周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