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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
這句話承載的感情太深,讓林漾月呼吸一滞。她的胸口忽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像是有人用鈍器在心髒上反複研磨。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她緊緊閉上眼,又睜開,眼神理智近乎殘忍。“你還太年輕,我更希望你可以保護好自己。而且哪怕你不跳下去,船上的工作人員也會救我。”
舒圖南卻固執地搖頭,輸液管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不一樣。”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哪裏不一樣?”林漾月反問,語氣裏帶着她慣有的冷靜,尾音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舒圖南深吸一口氣,直視林漾月的眼睛:“工作人員救你是職責,我跳下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病房突然陷入沉默,只有點滴瓶裏的藥水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林漾月感到喉嚨發緊,舒圖南傾注到她身上的感情太沉重,讓她第一次生出手足無措。她的赤誠像盛夏正午的陽光,燙得人無處躲藏。
慣常的從容與理智在此刻潰不成軍,林漾月只能狼狽地別過臉去。
“傻。”最後她只說出這一個字。
舒圖南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像是在極力克制。
她忽然明白,林漾月不是生氣,而是在害怕。害怕她出事,害怕這份沉甸甸的真心,更害怕自己無法給予同等的回應。
“我才不是傻子。”舒圖南輕聲說,用沒紮針的手輕輕覆上林漾月緊握的拳頭。
“姐姐才不會要傻乎乎的小狗。”
林漾月慢慢松開拳頭,翻過手掌,輕輕握住了舒圖南的手指。
“養了才知道傻,沒有辦法。”
舒圖南笑了笑。
林漾月的聲音低低的,帶着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而且不僅傻,還很兇。那麽用力打她,手掌痛不痛?”
舒圖南怔了怔,這才意識到林漾月說的是她在船上扇了周嘉凝一巴掌的事。
“有一點。”她老實回答,随即又像擔心林漾月誤會似的,急忙補充道:“這是我第一次打人。”
林漾月聞言輕笑了一聲,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按:“嗯,看出來了。”
舒圖南偷看她的臉色:“你會不會覺得…我幼稚又沖動。”
林漾月手指在她掌心紅痕上畫了個圈,“還好,就是你打人的姿勢不對,要用巧勁,不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舒圖南睜大眼睛:“你還研究過這個?”
林漾月挑眉,反問:“這還需要研究?”
舒圖南小聲:“應該不會有下次了…吧。”
冷靜下來後,她也覺得自己那時有些沖動,明明有更好的處理辦法的。
林漾月笑:“最好不要有。”
舒圖南翻轉手腕,将自己的手指擠進林漾月的指縫,十指相扣,“這樣就不痛了。”
林漾月靜靜看了她幾秒,突然用力握緊她的手:“傻子。”
這一次,她的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笑意。
姚菱和程芮回到病房時,林漾月正靠在床頭翻看手機,舒圖南則躺在病床上假寐,針頭已經拔了,輸液管長長的一條垂在床邊。
姚菱關上門,壓低聲音,“周嘉凝那邊…”
林漾月頭也不擡:“林旭彥來過電話了。”
程芮和姚菱對視一眼。程芮忍不住問:“他怎麽說?”
林漾月放下手機,冷笑一聲:“湖中心沒有監控,也沒有其他目擊證人。周嘉凝堅稱是我自己失足落水。”
“這也太無恥了!”程芮氣得聲音都拔高了,“當時船上那麽多人…”
“但沒人親眼看見。”林漾月平靜地說,“周嘉凝肯定不會承認,林旭彥只想息事寧人。”
姚菱皺眉:“所以這事就這麽算啦?”
林漾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弧度:“他是這個意思。”
舒圖南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我打了她一巴掌,周嘉凝是女明星,靠臉吃飯。我那一巴掌把她的臉打花了。林旭彥想用這交換不再追究她推姐姐下水的事。”
病房裏一時陷入沉默。
“這是什麽狗屁交換?”姚菱抓抓頭發,一臉煩躁:“毫無道理,你打她是因為她推老大下水,是她該,怎麽搞得好像她還挺無辜一樣?”
“淡定一點,我又沒說要這樣算了。回去之後你查一下,周嘉凝最近接洽了哪些不錯的代言。”
姚菱挑眉:“你的意思是?”
林漾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投資的娛樂工作室,最近簽了幾個不錯的藝人。只有藝人沒有業務可不行,我準備給她們牽牽線。”
姚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聯系圈內好友。不到十分鐘,她就興奮地擡頭:“問到了!她最近在接洽Lare彩妝的亞太區代言,為了這個準備了三個月,連醫美都做了全套!”
“那就這個吧,把資料發給我。”
将資料轉給杜簡悠,對方很快回複一個問號。
林漾月手指在屏幕輕點:「Lare有意向簽代言,我們也可以推薦幾位藝人給她們備選」
杜簡悠立刻打來電話,慵懶的嗓音帶着調侃:“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林大小姐怎麽突然開始上心工作室的事啦,平時連季度報表都懶得看的人。”
林漾月将事情經過簡單講了一遍,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杜簡悠嗤笑一聲:“巧了,Lare找了夏溪好幾次,但夏溪前段時間狀态不好嘛,就沒有接。”
林漾月問:“夏溪最近怎麽樣?”
杜簡悠吐出一口煙,“她最近挺好的,你要是想把Lare的代言從周嘉凝手上搶過來,我現在就跟夏溪說一聲,肯定沒問題。”
“不急,先讓周嘉凝争取一段時間,等官宣前再截胡。”
杜簡悠在電話那頭笑出聲:“夠狠啊!那她不得氣死。她手上好像還有幾個不錯的代言,要我去和那幾個品牌招呼一下,提前解約嗎?”
“不用,她不值得我付違約金。”林漾月乾脆利落地說。
挂斷電話,姚菱已經興奮地列出一串名單:“除了岑夏溪,這幾個超模也很合适!周嘉凝不是一直營銷美貌嗎?我們這回就讓她看看什麽叫真正的美人兒!”
林漾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周嘉凝的臉真的花了?”
程芮忍不住插嘴:“挺嚴重的,下船前我看了一眼,好清晰的巴掌印,粉餅都蓋不住。”
林漾月輕輕啧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舒圖南的發頂:“你還挺兇的。”
明明是林漾月在水裏待的時間更長,當天夜裏舒圖南卻先發起燒。她平時很少生病,身體底子好得像頭小牛,這一病卻來勢洶洶,體溫計“滴滴”報警時,數字已經飙到了39.8℃。
護士量完體溫後,給林漾月留了幾片退燒藥和一片退燒貼,叮囑她們多喝水,如果明早還不退燒就要加抗生素。
病房裏重歸寂靜,只剩舒圖南急促的呼吸聲。她燒得臉頰通紅,眼睛也濕漉漉的,整個人軟綿綿陷在病床裏,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林漾月倒了杯溫水,扶起她的後頸:“把藥吃了。”
舒圖南迷迷糊糊地吞咽,舌尖掃過林漾月手心,燙得她喉頭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