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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的光芒漸漸散去,一條帶着VIP鑽石特效的彈幕緩緩飄過:【有時間聊聊天嗎】
經過小周的科普,舒圖南已經弄明白直播禮物的價值體系。她盯着數據面板上明晃晃的「嘉年華×10」的提示,無意識地在心裏計算…
這位富婆姐姐,已經給她刷了三萬塊錢,她能立刻提現一萬五千。
舒圖南抿了抿唇,忽然把數位板往旁邊推了推,“非常感謝您的支持,但請不要破費…”
話音未落,又是三個嘉年華帶着彩虹特效炸開,彈幕瞬間被「老板大氣」刷屏。
7338248:【怎麽這麽晚還在加班】
舒圖南笑了一下:“閑着也沒有什麽事情做。”
【你是住在家裏嗎】
舒圖南:“不是,公司宿舍,我不是寧城人。”
【宿舍環境怎麽樣?和同事合住嗎?】
舒圖南直播經驗少,還沒學會太多套路,對方問什麽就答什麽:“兩室一廳,環境挺好的,沒有其他同事。”
7338248的彈幕繼續飄過:【要注意安全】
緊接着又是五個嘉年華特效炸開,整個直播間被絢爛的光影淹沒。
舒圖南被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有些懵,但還是禮貌地回應:“謝謝,小區安保挺好的。”
【周末打算做什麽】
“打算去給一個長輩掃墓。”
彈幕徹底沸騰:
【這對話怎麽莫名像查戶口?】
【圖南姐姐警惕一點!網上什麽人都有】
【別太單純了啊啊啊啊啊還不知道對方是人是狗】
後臺也突然湧入許多私信,多是粉絲提醒舒圖南注意隐私,舒圖南因為互聯網的善意而感動,又有點心慌。
她切回直播間,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今天就直播到這了。”
說完才想起小周教過的結束語,又匆忙補充道,“謝謝大家...下次見。”
她伸手去關直播,頭發不小心勾住了耳機線,這個小小的意外讓她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微表情立刻被眼尖的觀衆捕捉到:
【啊啊啊別關!設計師害羞了】
【這個抿嘴動作我死了】
【姐姐下次什麽時候播】
舒圖南這次沒有回複,直接退出直播,下一秒看到後臺收到新私信。
ID7338248:【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ID7338248:【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你長得有點像我前女友,特別是眼睛,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她】
ID7338248:【五年前分手後,我就沒怎麽見過她,我很想她】
舒圖南将消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又點進對方主頁,主頁裏一片空白,只在簡介處有一個代表女性的粉色符號。
寥寥幾句話,ID號7338248在她心裏的形象一下就變了,從出手大方但沒有邊界的富婆姐姐,變成苦苦思念前任的癡情人。
舒圖南斟酌了一下,回複她:
【沒關系,謝謝你的禮物】
【下次直播時你可以再來找我聊天】
【不用給我刷禮物,我不缺錢】
*
周六清晨,有薄霧。
舒圖南站在寧城大學門口,等着廖依來接她。
今天是高校長的忌日,她和廖依提前幾天就約好,今天要回寧城給高校長掃墓。
她在大學門口等了一會兒,遠遠看見一輛黑色埃爾法慢慢駛來,廖依坐在副駕駛上沖她揮手。
埃爾法停在她面前,後座車門緩緩打開,舒圖南正要上車,卻在看清車裏人時猛地剎住腳步。
林漾月穿着素淨的米色套裝,懷裏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正低頭撥弄手上的金絲镯。
廖依見她半晌沒上車,扭頭看她幾秒,恍然大悟立刻解釋:“高校長去世後,漾月姐每年都會去寧城掃墓。”
林漾月将花束往懷裏收了收,露出一個很淺的笑,“真巧。”
巧個鬼。
舒圖南本來打算坐火車回寧城,是廖依再三邀請,才同意坐她的順風車。
廖依可沒提前告訴過她林漾月也在。
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廖依,廖依只知道林漾月是她的資助人,卻不知道她們之間那段隐秘的過往…應該不知道吧?
舒圖南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她出國前廖依才高中畢業,兩人交流不多,自己肯定沒跟她提過與林漾月的事。
林漾月應該也不會說,畢竟那時候林漾月對外只說她們是普通關系。
而且廖依也說了,林漾月每年都會去容美,要是舒圖南這會兒突然拒絕上車,倒顯得她意識過剩。
權衡再三,舒圖南還是坐上車。
幸好埃爾法是七座車,第二排是兩個獨立的座椅,她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舒圖南如是想。
至于林漾月…舒圖南偷瞄一眼身側的林漾月,正好撞上林漾月望過來的目光,眼神對上,林漾月莞爾一笑。
舒圖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移開目光,假裝看窗外風景。
黑色埃爾法很快出了城,道路兩旁青山如黛,在薄霧中連綿起伏。
舒圖南偏着頭,目光追随着不斷後退的山影,蒼翠的山廓在視線裏漸漸模糊,化作一片流動的墨色,就像她紛亂的心緒。
她看得太專注,直到脖頸傳來一陣酸澀的刺痛,才恍然驚覺自己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半個小時。
舒圖南輕輕轉動僵硬的脖子,聽到後頸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真是…歲月不饒人。
轉身坐直,舒圖南餘光瞥見林漾月正低頭看手機。晨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
她今天沒戴那副标志性的金絲眼鏡,長發也沒有披着,而是用淺咖色發帶松松束成麻花辮,垂在修長頸側。整個人看上去特別溫柔,讓舒圖南忍不住多看兩眼。
林漾月發完消息收起手機,将臂彎裏白色洋桔梗換了個方向,突然開口,“你女兒呢?怎麽沒一起帶出來。”
舒圖南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在與自己說話。
只是…
女兒?
見她不吭聲,林漾月以為她想回避這個問題,眉頭一擰佯怒道:“你把她一個人放在家裏?”
舒圖南眼神躲閃:“…不是,有其他人照顧她。”
她一點兒都不想讨論這個話題,林漾月卻硬把話題打開:“保姆?看得住嗎,她似乎很黏你。”
舒圖南含糊其辭:“嗯,她是很黏人。”
林漾月繼續問:“她有上幼兒園嗎?聽聞郁說你們之前一直在米蘭,突然換了個環境她能适應嗎?”
舒圖南呆住,她的“女兒”和林漾月有什麽關系?她怎麽這麽多問題。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界,林漾月輕咳一聲,與她解釋:“我的侄女…喬如曼的女兒,也剛回國不久。回來後很不适應,一直不願意去幼兒園。”
哦,所以林漾月是出于關心侄女,所以想跟她聊育兒心得?
舒圖南仔細回憶了下聞滿剛回國時聞郁和自己的聊天,安慰她道:“小滿回國之後,一開始也不太适應,在學校總不肯說中文。不過慢慢就好了,小孩子嘛,适應能力很強的,你也不要太擔心。”
林漾月注視着舒圖南的側臉,發現她提起“女兒”時,眼角眉梢會染上溫柔神色,這種母性光輝她在喬如曼身上也見到過。
這讓林漾月的心一陣刺痛。
她不喜歡這樣,不喜歡和舒圖南讨論她的“女兒”,也不喜歡別人在她心裏占據重要角色。
但她沒有辦法停下來,舒圖南現在對她很防備,态度疏離又冷淡,她想了解她這些年的經歷,就必須了解她的“女兒”。
而且歸根結底這是她自找的,是她先說分手舒圖南才會出國,在陌生的國度生下女兒,吃盡苦頭後帶她回國一個人獨自撫養她。
坐在副駕駛的廖依突然回頭,“咦,圖南姐你有女兒啦?幾歲呀,那你家那位呢,也和你一起回國了嗎?”
【作者有話說】
7338248是誰呀,好難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