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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叫我】
【我也很擅長帶小朋友】
小朋友的體力堪稱永動機,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随随便便就能把兩個大人累到靈魂出竅。有人主動提出分擔,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如果舒圖南真的有個女兒,如果她不曾和林漾月之間有過刻骨銘心的過往,看到這條“需要幫忙可以叫我”的消息,她一定會感極涕零。
只可惜,現實沒有那麽多如果。
聞滿并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是聞郁姐姐的孩子;林漾月也不僅僅是“喜歡小朋友的熱心朋友”,而是她曾經深愛過,又親手推開她的“金主”。
舒圖南最終沒有回複,她将手機鎖屏,捧起一掬水狠狠拍在臉上,水珠順着臉頰滾落,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別的什麽。
鏡子裏映出她蒼白的臉和微微發紅的眼尾,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着解開襯衫紐扣,一顆,兩顆,三顆…直到露出鎖骨上半指長的疤痕。
受傷以後,她再也沒穿過圓領或者V領的衣服,不管什麽場合她都穿襯衫,紐扣一絲不茍地系到最頂端。
她的鎖骨上曾經縫過八針,傷口已經痊愈,疤痕卻永遠不會消失。
心裏的疤痕也是。
*
五月底,繁星推出了全新的「童夢」與「稚園」系列,以“成年人的童話”為主題,将童年幻想融入珠寶設計中。
為了給新系列造勢,公司特意聘請了專業的代運營團隊來搭建官方直播間。代運營方安排了位經驗豐富的助播,協助繁星每周周三、周六直播兩次,為品牌帶來持續熱度。
助播陳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紮着元氣滿滿的高馬尾,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天生有種讓人親近的魔力,直播時總能精準捕捉觀衆情緒,适時抛出俏皮的問題或暖場小玩笑。
舒圖南和她合作播了四次,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陳橙負責把控整體節奏和互動氛圍,舒圖南只需專注講解産品。
有次演示“稚園”系列的八音盒項鏈時,舒圖南不小心把發條墜飾轉反了方向,陳橙立刻俏皮救場:“看來我們的主設計師太沉浸在童話世界裏啦!”
她順手接過項鏈自然地調整好,彈幕頓時刷滿【哈哈哈】和【橙橙好暖】,很快還開始有人磕舒圖南和陳橙的CP。
除了直播效果外,後臺數據也很不錯,最近三場直播的觀看人數翻了兩倍,轉化率更是突破歷史峰值。
周六的直播持續到晚上十點才結束。舒圖南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關掉手機的專注模式,才發現直播時林漾月給她打過兩次視頻通話和一次電話。
舒圖南猶豫幾秒,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聽筒裏傳來規律的嘟嘟聲,第三聲時,通話突然被挂斷。
舒圖南盯着驟然暗下去的屏幕,胸口泛起一陣莫名的窒悶。還沒等她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林漾月發來了視頻通話請求。
舒圖南咬了咬唇,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疑了幾秒,點下綠色按鈕,卻在接通前的最後一刻,迅速關掉了自己的攝像頭。
畫面亮起,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晃動的影像。林漾月似乎開了後置攝像頭,鏡頭對焦不穩,時而閃過幾道昏黃的光線。
舒圖南眯起眼睛,隐約辨認出林漾月是在車裏,車上還挂着微微搖晃的挂飾,是一只水晶雪花挂件,很久很久以前她送給林漾月的聖誕禮物。
“我喝醉了…”林漾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明顯的醉意和輕微的鼻音,“來Mist接我好不好?”
“你找店裏人送你回去,Mist的老板不是你朋友嗎?她們不會對你坐視不理。”
攝像頭又晃動了兩下,畫面突然切換成前置鏡頭,林漾月曲着腿蜷在副駕駛座上,黑色絲絨裙擺滑落至膝頭,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
車內沒有開燈,只有路燈照進來,昏黃路燈在她身上覆上一層溫柔光暈。
她看上去醉得不輕,耳邊的珍珠發夾已經松散,眼尾洇開一抹豔糜的紅,幾縷碎發垂落在泛紅的臉頰邊,卻襯得膚色越發瓷白。
鏡頭忽然拉近,林漾月的面容在屏幕裏驟然放大,微醺的眸子泛着水光,像是浸了霜的蜜糖。
她似乎無意識地湊近鏡頭,鼻尖幾乎碰到屏幕,呼出的氣息仿佛要穿透電波,灼熱舒圖南的耳廓。
舒圖南的攝像頭沒有打開,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觀察她。
五年過去,歲月似乎格外優待林漾月,沒有在她臉上增添一絲紋路,還讓她的美更添幾分醇厚的韻味。
“舒圖南。”林漾月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裏帶着醉意特有的黏稠,“我怎麽看不到你呀。”
“你喝醉了,讓華姨去接你,或者讓Mist工作人員送你回去。”
林漾月的聲音軟得不像話,卻又固執得讓人無可奈何,“不要,就要你來接。”
舒圖南沉默,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漾月似乎等得不耐煩,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賭氣的意味:“好吧,我自己叫代駕,剛好路邊就有。”
舒圖南聽到車門被拉開的聲音,她的心猛地一緊:“這麽晚了,代駕不安全。”
“你又不來接我。”林漾月的聲音帶着幾分自嘲的笑意,“還要管我安不安全。”
電話那頭傳來代駕司機詢問地址的聲音,林漾月的聲音漸漸遠去,像是真的要挂斷。
最終,舒圖南還是低聲開口,“我現在過來,在原地等着,別亂跑。”
林漾月那邊忽然安靜了一瞬,随即傳來車門重新關上的聲音,和一聲極輕的、得逞般的笑。
舒圖南打車到Mist樓下時,夜已深了。
晚上下過一場雨,街道霓虹燈在雨後路面投下斑斓倒影,濕漉漉的空氣中浮動着酒精與香水混合的氣息。
她很快找到林漾月的車,那輛熟悉的白色奔馳靜靜停在路邊,車窗閉着,隐約能看到裏面蜷縮的身影。
林漾月似乎醉得厲害,整個人歪在副駕駛座上,長發散亂地遮住半邊臉頰,呼吸輕緩而綿長。
舒圖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只是沉默地靠上車門,仰頭望向遠處閃爍的霓虹,任由夜風拂過發梢,帶走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
寧城的夜晚總是喧嚣,車流不息,人潮湧動,可這一刻舒圖南卻覺得整個世界很安靜,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指尖撚開糖衣,橙色的糖球在路燈下像一顆小小的琥珀。她将糖塞進嘴裏,酸甜的味道立刻在舌尖炸開,刺激得她微微眯起眼。
這是她在VCA養成的習慣,壓力大時就想吃點刺激性的東西。
舌尖抵着糖塊在口腔裏轉了一圈,酸味刺激得她舌根發澀。舒圖南用力咬碎糖塊,清脆的咔嚓聲在夜裏格外清晰。
過了一刻鐘,林漾月悠悠轉醒。
她微微蹙眉,似乎被車內悶熱的空氣和殘留的酒意攪得不适,手指摸索着按下車窗鍵。
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窄縫,夜風裹挾着微涼的空氣鑽了進來,吹散了她頰邊的碎發。
她醉眼朦胧地望向車外,目光在觸及舒圖南的身影時一怔,“你怎麽在這裏…”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睡意,尾音軟軟地拖長,像只剛睡醒的貓。
“…你叫我來的。開門,我送你回去。”
林漾月酒量向來不錯,輕易不會喝醉。今晚不知是有什麽心事,竟喝到連眼神都失了焦距。
舒圖南坐上駕駛座,車廂裏除了林漾月慣用的香氛味道外,還有淡淡的酒味。
“系好安全帶。”她低聲提醒。
林漾月卻抱着腿蜷在副駕上,下巴擱在膝蓋上,歪着腦袋看她。她今天穿的吊帶裙領口有些大,溝壑若隐若現。
“你現在好兇啊…”尾音拖得長長的,帶着醉酒後的不講道理:“都不問我為什麽不開心。”
舒圖南嘆了口氣,放棄和醉鬼講道理。傾身過去,右手撐在林漾月身側的座椅上,左手去夠安全帶。
這個姿勢幾乎将林漾月半圈在懷裏,近得能聞到她呼吸間淡淡的酒香。
林漾月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到,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舒圖南的碎發垂落,輕輕掃過她的臉頰,癢得她輕顫。
“咔嗒”一聲,安全帶扣入卡扣。
退開時,舒圖南的目光無意識落在林漾月的唇上,那裏還沾着一點暈開的口紅,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誘人。
然後,她被揪住衣領。
舒圖南的視線從她的唇移到眼睛,發現林漾月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眸子裏氤氲着霧氣般的醉意,又像是藏着別的什麽。
後方車輛的啓動聲打破這一刻的暧昧。舒圖南迅速坐回駕駛座,扣上安全帶,“你住哪裏?”
林漾月輕輕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從前那裏。”
【作者有話說】
林漾月:
我醉了[捂臉偷看]
我裝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