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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音樂聲,一輛複古雪糕車正停在路邊。舒圖南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回來時手裏拿着四支雪糕,兩支草莓味,兩支原味。
“要吃嗎?”她将一支原味雪糕遞給林漾月。
林漾月愣了一下,接過雪糕,指尖不經意擦過舒圖南的手心,涼得像夜露。
舒圖南的手微微一顫,差點沒拿穩剩下的雪糕。
雪糕紙剝開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漾月小口咬着雪糕,舌尖偶爾掠過唇邊沾到的奶油,像只矜貴的貓。
才吃了一半,林漾月突然把雪糕遞過來:“吃不下了。”
她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着點撒嬌的意味。見舒圖南沒反應,她又補了句:“草莓味的...好吃嗎?”
舒圖南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下意識把自己咬了幾口的草莓雪糕遞過去,林漾月就着她的手嘗了一口,粉色的舌尖輕輕掃過雪糕頂端,留下一個濕潤的弧度。
“甜。”林漾月評價道,眼睛卻看着舒圖南。
夜風吹亂她的長發,有幾絲沾在唇邊,舒圖南幾乎要伸手去拂,卻在半空硬生生轉了個彎,接過那支融化了大半的原味雪糕。
兩支雪糕在交換間漸漸融化,甜膩的奶油順着指縫滑下,舒圖南低頭舔了舔手腕上沾到的雪糕,突然覺得兩人好像太親密了。
算了,她安慰自己,女孩子間親密一點很正常,公司裏的小姑娘們不是經常分食一碗麻辣燙?
但她沒有去想,小姑娘們會不會在對方咬過的地方刻意多停留一秒,會不會因為指尖的偶然相觸就心跳失衡,更不會想到,自己在深夜輾轉反側時,會想起對方唇邊沾到的奶油。
四個人沿着星光大道慢慢走着,維港的夜風裹挾着潮濕的水汽拂面而來,星光大道上有個知名打卡點是明星掌印,參觀時候林漾月忽然開口:“岑夏溪也受邀留掌印,但她拒絕了。”
舒圖南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心思卻全在身側的人身上。
夜晚的星光大道擠滿了游客,閃光燈此起彼伏,推着嬰兒車的、舉着自拍杆的、三五成群的旅行團,人潮湧動間不時有人擦肩而過。林漾月今天穿了條掐腰連衣裙,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已經有好幾個路人頻頻回頭張望。
一個舉着冰淇淋的小孩蹦跳着沖過來,舒圖南下意識伸手虛護在林漾月腰後,掌心距離那截纖細的腰線只有寸許,能感受到對方體溫透過輕薄的衣料傳來。
“你來港城出差,小滿怎麽辦?”
林漾月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發梢掃過舒圖南護在她身側的手臂。
舒圖南的手還懸在半空,聞言才不動聲色收回:“暫時送到聞郁家了。”
林漾月輕輕嗯了一聲,“一個人帶着孩子,還是不太方便。”
舒圖南不想和她讨論“孩子”的事情,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更怕姚菱聽到“女兒”兩個字後,會立刻來刨根問底,那她不得扯一百個謊。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舒圖南就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看完燈光秀,四人沿着維港的濱海長廊慢慢踱回半島酒店。
璀璨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随着波浪碎成點點星光。
港城夏夜濕熱難耐,晚上也沒在外面走多久,舒圖南一進室內就感覺後背沁出一層薄汗,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林漾月在酒店大堂突然停下腳步,走向禮賓臺低聲與禮賓交談了幾句。舒圖南站在不遠處,看着酒店燈光灑在林漾月精發絲上,她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紅唇輕啓時隐約能聽見“cheesecake”“什麽時候烤好”等字眼。
回到房間舒圖南立刻沖進浴室,讓清水沖走一身黏膩。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凝結着水珠,舒圖南伸手抹開一片,恰好看見自己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擦着頭發走出浴室,舒圖南發現手機上果然有條未讀消息。
林漾月:【想吃蛋糕嗎】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舒圖南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盯着屏幕,發梢的水珠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正好模糊蛋糕兩個字。
想吃…嗎?
舒圖南不太想吃蛋糕。
今晚的海鮮大餐豐盛,避風塘炒蟹她沒少吃,但林漾月一晚上都吃得很少,現在該餓了。
舒圖南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框,指尖在鍵盤上方懸停了許久。她删删改改好幾遍,最後只發出三個字:【我不吃】
消息剛發出去,對話框上方就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林漾月的回複快得像是守在手機旁邊:【好吧】
後面跟着一個委屈巴巴的貓貓哭哭表情,圓滾滾的貓咪臉蛋上挂着兩滴誇張的淚珠。
舒圖南的心尖像是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她幾乎能想象出林漾月此刻的模樣,一定是微微蹙着眉,唇瓣輕抿,漂亮的眼睛裏含着幾分嗔怪,像只被拒絕的貓貓。
真是受不了。舒圖南把手機扔到床上,揉了揉發燙的耳尖。這人怎麽還是這麽會撒嬌?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偏偏對她…
床上的手機又震動起來,舒圖南裝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蛋糕好多】
舒圖南咬了咬下唇,林漾月晚上沒怎麽吃飯,不會空腹吃很多芝士蛋糕吧。
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打字:【別吃太多,會膩,對胃也不好】
發送完才意識到自己簡直在說廢話,林漾月又不是笨蛋,怎麽會把一整個蛋糕吃完。
懊惱地摸了下額頭,舒圖南放下手機去吹頭發。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舒圖南立刻關掉吹風機。濕漉漉的發絲還滴着水,順着脖頸滑進衣領,涼得她輕輕一顫。
屏幕上,林漾月發來的消息像帶着溫度:【那你來監督】
緊接着又是一條:【開門】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舒圖南呆愣一下。
事情的走向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吹風機的餘溫還留在掌心,舒圖南顧不得繼續吹頭,把睡衣紐扣扣到最上一顆,快步走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一個人都沒有。
走廊空蕩蕩的,壁燈照着花紋繁複的地毯,遠處電梯運行的機械聲隐約可聞。她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長。
騙子。
舒圖南心底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失落,但她結結實實松一口氣。
沒來也好,不然她又該煩惱該怎麽跟林漾月相處。
不對,還有一個門。
舒圖南快步走到陽臺旁,盯着那扇連通房間與陽臺的玻璃門,玻璃映着屋內燈光,透過紗簾隐約可見一個纖細的身影輪廓。
舒圖南拉開紗簾的瞬間,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林漾月的眼睛裏。
陽臺燈沒開,月光清淩淩地漫進來,林漾月就站在月光與燈光的交界處,手裏捧着缺了一角的芝士蛋糕。
她也洗了澡,換了件絲質的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夜風拂過,帶着她身上淡淡的蜜桃香氣,和蛋糕的甜膩混在一起,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你好慢哦。”林漾月抱怨,聲音比平時軟,尾音微微拖長,像撒嬌。可唇畔分明帶着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我不…”
“你出來,還是我進來?”
林漾月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将選擇抛過來,像抛出一個甜蜜的陷阱。
A或者B,沒有第三個選項。
舒圖南身後是她的卧室,燈光暖黃,床單平整,吹風機還擱在梳妝臺上。如果林漾月踏進來…
大晚上的,也太暧昧了。
舒圖南果斷選A,她出來。
【作者有話說】
間接接吻[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