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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什麽未蔔先知的神仙,怎麽可能預料到會有人舉報?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為和她扯上關系,舒圖南根本不會被人盯上。那些照片、那些所謂的“不當關系”,全都是因為林漾月才存在的。
舒圖南煩躁地揉了揉頭發,發絲在指間淩亂地糾纏。腦海裏突然劃過一個荒謬的猜測。
不會是為了…她…吧?
因為她總是下意識地躲着林漾月,刻意保持距離,冷淡疏離,所以那個女人就用自己擅長的方式,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小心翼翼地創造兩人相處的機會?
不可能。
她猛地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可怕的猜測甩出腦海。林漾月才不是那種人,她是驕傲矜貴的女人,怎麽可能為了兒女情長的小事大費周章?
舒圖南心裏一萬個不願意承認這種可能,偏偏腦海裏有個叛逆的聲音不依不饒地提醒她:就是這樣。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中午在餐廳舒圖南又碰到了林漾月。她依舊坐在落地窗旁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将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劃着平板,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優雅得像幅畫。
舒圖南原本沒想打招呼的,她甚至打算假裝沒看見,直接繞到另一邊的座位。
可身體比大腦誠實。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林漾月的桌前,“好巧。”
林漾月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
“不巧,我每天中午都在這裏。”
她的語氣淡淡的,帶着點微妙的陰陽,舒圖南尴尬地笑了笑,站在桌邊進退兩難。
林大小姐八成是因為昨晚的事在鬧脾氣。
按理說,她不該哄她。她們之間早就不是需要互相解釋的關系,可是今天上午,林漾月又替她解了圍,由此可見林漾月也沒有真的怪她,否則她大可以置之不理,任由組委會取消自己參賽資格。
舒圖南抿了抿唇,最終将餐盤輕輕放在桌上,在林漾月對面坐了下來。
她聲音很輕,但足夠認真,“上午的事情,謝謝。”
林漾月擡眼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随即又恢複漫不經心的模樣:“不用謝,我只是陳述事實。”
舒圖南:“昨晚…我…”
不提昨晚的事還好,一提林漾月就牙癢。
這人簡直太不乖,無視她的邀請就算了,居然還半夜一個人開直播。
啊,不對。
無視她邀請這件事,也不能輕易算了。
不乖的小狗應該接受懲罰。
“不說昨晚的事,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就只乾巴巴說兩句謝謝?這個人情也還得太容易了吧。”
舒圖南頓時警覺起來,像只察覺到危險的小動物,後背不自覺繃直:“乾嘛?”
林漾月忽然傾身向前,指尖輕輕點了點舒圖南的鼻尖:“帶你去個地方。”
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舒圖南呼吸一滞。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聽見林漾月輕笑一聲補充道:“放心,這次不是買小玩具。”
想起昨晚的鬼使神差,舒圖南的耳根唰地紅透。
“那是要去哪?”
“嗯…保密。晚上八點,穿漂亮點。”
舒圖南站在酒店衣櫃前,拉着裙子在身上比劃。
她不知道林漾月對于“漂亮”的定義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畢竟她的眼光挑剔又毒辣。而這趟來港城出差,自己帶的衣服實在不多,能堪稱漂亮且正式的,只有這條為了應對正式場合而特意買的連衣裙。
連衣裙通體黑色,唯一的裝飾是鎖骨上方領口處,鑲着一圈珍珠。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林漾月的信息:【需要幫你準備禮服嗎】
舒圖南回複【不用】。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閃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的林漾月站在落地鏡前,墨綠色絲絨西裝勾勒出優越的肩線,黑色深V長裙下長腿若隐若現,風情又慵懶,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這一套怎麽樣】
好看得過分了。
舒圖南:【還可以】
舒圖南把手機放在旁邊,繼續整理裙擺,卻聽見手機又震動了兩下。
【只是還可以?】
舒圖南幾乎能想象林漾月發這條消息時挑眉的樣子。她咬了咬下唇,猶豫再三還是回複:【很襯你】
這次對方回得很快:【哪裏襯?】
舒圖南腦袋裏飛快劃過一大片贊美的詞彙,但她一點兒都不想讓林漾月知道,咬咬嘴唇她保守地誇贊:【顏色顯白】
【我本來就白】
【我全身上下你不是都看過嗎】
…這人怎麽這樣!
舒圖南輕輕嘆口氣,今晚怕是又要栽了。
林漾月帶舒圖南去的地方是一個藏在半山別墅區的私人俱樂部,金屬門打開的瞬間,舒圖南就被撲面而來的暗紅色燈光晃了眼。
為了保密身份,每個人進入前都必須佩戴面具。
林漾月随手從侍者托盤裏挑了一張狐貍面具,金絲勾勒的狹長眼尾上挑,襯得她本就妩媚的眉眼更加勾人。她戴好面具,指尖在剩下的面具上逡巡片刻,最後拿起一張小狗面具,輕輕扣在舒圖南臉上。
“挺配你。”林漾月的聲音帶着笑意,手指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發燙的耳垂。
舒圖南還沒從“小狗”面具中緩過神,就被侍者引着穿過燈光暧昧的長廊。兩側的包廂門偶爾打開,傳出些令人臉紅的聲響。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幾乎是在地上拖行。
“怕了?”林漾月回頭,狐貍面具在暗光下泛着詭豔的光澤。
舒圖南嘴硬:“誰怕了!”
侍者停在一間挂着“新月”牌子的包廂前,推門進去,中央一張鋪着黑色絲綢的矮榻,牆上挂滿各式各樣的繩結工具,角落裏甚至擺着一套專業的攝影設備。
這個俱樂部的主題是…捆.綁。
舒圖南正盯着牆上複雜的繩結示意圖發呆,忽然聽見門又開了。一位穿着改良旗袍的女人走進來,手裏拿着卷暗紅色的繩。
“晚上好,”女人微笑着将繩遞給林漾月,“需要教學服務嗎?”
直到這時,舒圖南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并不簡單。她猛地轉頭看向林漾月,小狗面具下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等等,這是要…”
“學習新知識。”林漾月已經接過那卷繩,狐貍面具後的目光含着笑意:“放心,只是學習。”
好的,那舒圖南就放心…
個鬼。
大晚上被帶到這麽暧昧的地方,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林漾月的目的絕對不單純!
但是她沒有明說,舒圖南也不好意思直接戳破。萬一林漾月說自己沒有那方面意思,不是很尴尬?
繩結老師開始示範第一個手腕結。林漾月學得異常認真,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紅繩間,時不時還提問幾句。那專注的模樣,就像當年熬夜寫企劃。
如果忽略她手中那根暧昧的紅繩的話。
舒圖南坐在矮榻邊緣,看着林漾月熟練地打出一個漂亮的結,突然感到一陣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