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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回來睡我,而不是只能回來和我睡。
其心昭昭。
舒圖南笑了一下:“我可以睡沙發。”
“那我們不要沙發。”林漾月立刻說,手指懲罰性地掐她腰側。
舒圖南抓住她作亂的手:“那你想玩沙發py怎麽辦?”
林漾月眯起眼睛,突然扯開自己本就松散的睡袍系帶,“在床上也是一樣的。”
帶着薄荷牙膏味的吻落下來,兩人親了一會兒,林漾月就牽着她的手探入睡袍裏邊。
舒圖南立刻明白她想要了,半坐起身,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這只手不緊不慢地張開,又合攏。
林漾月低低嗯了一聲,下意識往前送了送。
床架咯吱響了一聲,舒圖南停下動作,說:“好像得先換張結實的床?”
林漾月擡起眼睛瞪了舒圖南一眼,聲音裏帶着難耐的焦躁:“…明天。”
舒圖南忍不住輕笑:“明天再做,還是明天再說,還是明天就去買?”
林漾月咬了下她的下唇,含糊地說:“專心點。”
舒圖南俯身,将未盡的話語碾碎在交纏的呼吸裏:“好,那明天再說。”
*
結果還是沒向林漾月開口。
第二天上班,舒圖南獨自坐在設計臺前,手裏端着「私藏」的樣品。
鑲嵌鴿血紅寶石的鏈條在燈光下流轉璀璨光澤,奢華又迷人,卻讓她眉頭緊鎖。
以繁星目前的供應鏈資源,根本無法保證一百條都能達到同樣的品質水準。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程芮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隐約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她應該是正在忙。
“喂,圖南。”
“芮姐,你認不認識靠譜的寶石供應商,我想買一批鴿血紅,品質要高。”
“當然認識,你說巧不巧,我正和她一塊兒吃飯呢。”
舒圖南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誰要買鴿血紅?”
“我朋友,繁星的舒總,也是主設計師。”
程芮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轉頭和人說話,“就是剛拿了亞洲珠寶設計大賽金獎的那位,你應該在雜志上看過她的專訪。”
“把電話給我。”那個女聲突然清晰起來。
一陣窸窣聲後,電話那頭換了個聲音:“舒小姐是吧?我是紀婕,做寶石供應的。”
舒圖南立刻坐直了身子:“紀總你好,我們公司想要購入一批鴿血紅寶,色度要…淨度要…”
對方聽完她的要求,沉吟片刻:“我們有,稍後我把報價單發你郵箱,但是你要的量太少,價格方面不會有什麽餘地。”
舒圖南道了謝,挂斷電話後郵箱提示音幾乎立刻響起。
緬甸抹谷無燒鴿血紅,0.3-1.5ct,最小起訂量3000顆,合計價格……
即使對價格有心理準備,看到報價單的那刻舒圖南忍不住眼皮狠狠一跳。這個價格比她預估的高出近三成,而3000顆的起訂量意味着總價直接飙到八位數,她們不需要這麽多紅寶石,繁星賬面上的流動資金也根本撐不住。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程芮的電話。
“怎麽樣?”
“超預算了,價格和起訂量都太高了。”
“別急,我再幫你問問其他人。或者我和林董說一下,把你的訂單和我們的合并采購?走協議價能便宜不少。”
舒圖南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這件事我不想她知道。”
挂斷電話,舒圖南在微信通訊錄裏翻了一下,點開《晶彩》主編的對話框。
“蘇姐,最近有沒有聽說哪家在出鴿血紅?品質要好,價格也合适一點的。”
林漾月曾跟她說過蘇姐的“副業”,她靠着廣闊的人脈做中間商,牽線搭橋賺取傭金。
在珠寶圈裏像蘇姐這樣的主編不少,消息發出去後,舒圖南又給其他幾名相熟的主編發了同樣的詢問。屏幕暗下去又亮起,蘇姐的回複先跳了出來:“巧了,還真有一家。”
“海關那邊的貨,貨主急着脫手,價格只有市價八折,就是量不算大,等我找幾張照片你看。”
緊接着是幾張照片,明亮的燈光下絲絨托盤上排列着數百顆鴿血紅寶石,尺寸都不大,在鏡頭下泛着美麗的血色光澤。
舒圖南放大照片仔細查看,寶石的色澤和淨度都屬上乘,但……
“手續沒問題?”她謹慎地追問。
“放心,走的拍賣程序,手續齊全。就是要盡快決定,你有興趣的話我幫你約着看下貨。”
周五傍晚,暮色漸沉。
舒圖南站在會所門前,又對了一眼門牌。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蘇姐發來的地址“蘭亭雅集”,城郊一處低調的私人會所。
這地方她略有耳聞,是圈內人談重要生意常去之處,私密性極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舒圖南站在這裏,心底隐約有些不安。
看寶石确實不适合在公共地方。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順手将地址轉發給了林漾月。
對方很快回複:「?」
「報備行蹤。」
自從上次醉酒之後,她就養成随時給林漾月報備行蹤的習慣,去哪兒都要跟林漾月說一聲,林漾月也不嫌她煩。
暮色中,會所門前的石獅顯得格外威嚴。她在門口站了兩三分鐘,穿暗紅色旗袍的迎賓小姐就微笑着迎上來:“是舒總嗎?蘇主編已經安排好了,請随我來。”
會所外面看着不大,裏面卻別有洞天。迎賓小姐帶着她穿過曲折的回廊,又走過一座小花園。
人造溪流在假山間潺潺流過,幾尾錦鯉在昏黃的宮燈映照下若隐若現。
路線似乎越來越偏,已經聽不到主樓那邊的談笑聲了,舒圖南腳步漸漸慢下來,猶豫着還要不要繼續往裏走。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遲疑,服務生輕聲解釋道:“蘇主編說你們需要安靜的環境談事情,特意安排的私人包廂。”
轉過最後一道彎,一棟獨立的小樓出現在花園深處。服務生在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三下:“舒總到了。”
門從裏面打開,濃郁的沉香氣味撲面而來。舒圖南皺了下眉,走進屋子,大門立刻在身後關上。
屋內是個一進的格局,往裏再走兩步就是茶室,茶室中央擺着一張茶臺,但是茶臺後端坐的根本不是蘇姐,而是林景仲。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着幾分玩味。擡手示意服務生退下,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嘗嘗我泡的茶?”
舒圖南站在原地沒動。
林景仲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用絲絨布擦拭鏡片,“不用對我有這麽大戒心,我對你沒有惡意。”
舒圖南冷笑,手指悄悄摸向手包裏的手機:“沒有惡意,那為什麽要騙我過來。”
林景仲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着幾分戲谑:“怎麽能說騙呢?只是我手上有批紅寶石要處理,而你恰好又需要而已。”
舒圖南不再跟他廢話,轉身就往外走,伸手去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
她心頭一緊,剛要用力,餘光卻瞥見陰影處突然蹿出兩道黑影。
兩個身穿黑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镖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人手裏拿着塊雪白的帕子,在舒圖南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唔——”
刺鼻的甜膩氣味瞬間灌入鼻腔,舒圖南劇烈掙紮,指甲在那人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可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四肢漸漸使不上力氣。
最後的意識裏,她聽見林景仲慢悠悠的聲音:“帶她上車,別讓人看見。”
黑暗徹底吞噬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