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公寓裏老舊的單人床只有一米寬,兩個成年人躺上去得要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舒圖南讓林漾月睡考靠牆的位置,這樣至少還能稍微翻個身。而她那邊就局促得多,床沿離她的後背只有一掌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林漾月也怕她掉下去,手臂環上舒圖南的腰,掌心貼着她的背,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這個姿勢讓兩個人完完全全貼在一起,兩人之間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舒圖南能感覺到林漾月的呼吸拂過她的鼻梁,溫熱而均勻。
“要不我還是打地鋪吧。”
“怎麽,怕你晚上掉下去?”林漾月的下巴抵在舒圖南的肩窩,聲音懶洋洋的,“沒事的,要是你半夜掉下去,我撈你上來。”
或許是因為倒時差,兩個人都沒什麽困意,林漾月閉眼假寐,舒圖南則睜着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發着呆。
沒過一會兒,林漾月突然睜開眼,輕聲問她:“你睡了嗎?”
“沒有,不太困。”舒圖南挪了下身子:“是不是我擠到你了?”
“不是,我也有點兒睡不着。”林漾月突然翻身,雙手撐在床墊上,單人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舒圖南又提了一次:“明天還是換到酒店吧。”
林漾月悶悶地嗯了一聲,卻突然說:“既然你也睡不着,那我們來聊天吧。”
“聊什麽?”
“當年你出國前我讓姜予樂帶了卡給你,你為什麽不用裏面的錢,租一個更好的公寓?”
“因為已經欠你很多了,不想欠你更多。”
“那是從前就約定好要給你的,怎麽能算你欠我?”
舒圖南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喉嚨滾動了一下:“我那時候……年輕氣盛,心裏憋着一口氣,想證明沒有你我也能活下去。”
她的聲音有點啞,林漾月伸手,指尖觸到她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片濕潤。
舒圖南不躲,任由她的食指輕輕摩挲那片肌膚,“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過得很辛苦吧。”
“還好。”
“受傷那段時間怎麽過的?”
“在醫院住了一周,出院後有房東太太照顧,也不算很難過。”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還有件事,從沒和你說過。我受傷醒來在醫院的時候,給你打過電話,當時國內是半夜,電話是……那個人接的。”
“哪個人?”
“宗正。”
林漾月蹙眉,努力回想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件事:“我想起來了,你出國的那一年,我家和他家來往頻繁,我被我媽逼着也去過他家幾次,有次還把手機落在他家。你給我打電話應該就是那一天。”
她猛地看向舒圖南:“他跟你說了什麽?”
舒圖南輕輕搖頭:“他什麽都沒說,我聽到他的聲音,就把電話挂了。”
林漾月的手指突然收緊,純棉床單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那時候……你一定很難過吧。”
“嗯,有點難過。在那之前,我總幻想着,雖然我們分開了,但未來未必不能在一起。但那一刻忽然意識到,我們之間隔着的不止是一個大洋的距離。如果不是聞郁邀請,我原本不打算回來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已經哽咽,她閉眼整理了下情緒,等心髒痛得沒那麽厲害,才繼續道:“回來的飛機上我也很害怕,害怕在寧城什麽地方碰到你,你旁邊站着其他人…”
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落下,林漾月已經俯身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太用力,幾乎讓舒圖南喘不過氣來。
她能感覺到林漾月的眼淚落在自己頸間,溫熱得發燙。
“沒有其他人,從來都沒有。”
舒圖南擡手回抱住她,手指陷入對方柔軟的發絲。
她們擠在這張狹窄的單人床上,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縫隙,就像是要把那些年錯過的距離全都補回來。
靜靜抱了幾分鐘,林漾月擡手擦掉眼淚,突然坐起身來。
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挲的窸窣聲,被子再度被掀開,皮膚剛觸及微涼的空氣,下一秒就被溫熱的身體覆蓋。
她俯身吻下來,唇瓣帶着未乾的淚痕,極盡溫柔地描摹着舒圖南的輪廓。
她的吻像一把鑰匙,輕輕轉動,便撬開了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渴望。
發絲垂落如綢緞,若有似無地掃過舒圖南的鼻梁,又輕飄飄拂過她微啓的唇。舒圖南的呼吸漸漸急促,恍惚間竟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溫熱的吐息如羽毛輕盈,沿着頸線一路向下,在鎖骨處流連,又繼續往更深處探索。
就像她曾經獨自躺在這張床上時,無數次在夢中描繪過的那樣。
每一寸被觸碰的肌膚都在黑暗中綻放出看不見的火花,舒圖南的手指不自覺地插/入林漾月的發間,指尖陷入柔軟的發絲,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要推開,還是想将這份觸感留在身體上。
單人床發出咯吱輕響,與窗外漸起的細雨交織成動人的樂章。
月光在雨幕中搖晃,那些年錯過的時光,那些想說卻未能說出口的話語,此刻都化作溫柔的纏/綿,在方寸之間被一寸一寸地補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