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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漸漸爬上鏡面,模糊了具體的形貌,卻将每一寸觸感都無限放大。
發絲如瀑垂落,在光潔的鏡面上蜿蜒出纏/綿的弧度;指尖從頸側游走到腰窩,冰涼的鏡面留下轉瞬即逝的指痕;唇瓣追尋着每一處敏/感,鏡面上呵出朦胧的濕/潤痕跡。
午夜鐘聲敲響的時候,林漾月将下巴擱在舒圖南汗濕的肩頭,拿着手機對鏡咔嚓一聲,望着鏡中兩人重疊的身影,展露滿足的笑顏:“現在…證據确鑿了。”
林漾月去浴室沖澡,水聲淅淅瀝瀝地傳來。舒圖南抽了幾張紙巾,蹲在鏡子前擦拭地上的痕跡。
她突然想起這次在米蘭買的兩條手工地毯,原本打算放在書房和客廳的,現在看來應該鋪一條在卧室。
擦完地上的水痕,她直起身時不經意瞥見複古雕花鏡,鏡面上斑駁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隐約能看到幾處指痕和點點濕痕,舒圖南忍不住輕笑出聲,又抽了幾張紙仔細擦拭。
或許…新家也該裝一面這樣的鏡子。
浴室的水聲停了,林漾月擦着頭發走出來,看到舒圖南對着鏡子出神的樣子,挑眉問道:“在想什麽?”
舒圖南轉身,将用過的紙巾團成球扔進垃圾桶:“在想新家的軟裝,比如…要不要在卧室也裝面鏡子?”
林漾月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耳尖悄悄紅了,“随你。”
*
二零二五年八月底,微風帶着夏末的餘溫,舒圖南和林漾月從公寓搬進城西的別墅。
十年光陰流轉,恍如一個輪回。
二零一五年八月,林漾月将蜷縮在集仁村寄人籬下的女孩帶出來,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而今,舒圖南牽着她的手,還給她一個真正的家。
新家的每一處裝修,每一件物品都是她們一起選定的,刻着屬于她們的痕跡。
搬家那天傍晚,舒圖南在庭院裏種下綠蘿。那幾株綠蘿還是從公寓帶過來的,是舒圖南從前在超市抽獎中的獎品,生命力頑強,就和她一樣。從今以後綠蘿會紮根在新家的庭院裏,就像舒圖南會紮根在有林漾月在的地方。
歸置好新家的一切後,她們特意選了個晴朗的周末,驅車去了郊區的流浪犬救助中心。
在衆多期待的眼神中,一只不到她們小腿高的白色卷毛小狗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濕漉漉的鼻子蹭上舒圖南的帆布鞋。
“就它吧。”林漾月蹲下身,小狗立刻撲進她懷裏,尾巴搖得像朵蒲公英。
工作人員笑着說這小家夥是混血犬,看不出具體品種,但特別親人。
回家的路上,小狗趴在林漾月膝頭睡得香甜。舒圖南等紅燈時忍不住伸手揉它軟乎乎的耳朵:“它叫什麽名字?”
林漾月擡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叫北北怎麽樣?我們家已經有南南了。”
舒圖南笑着點頭。
九月的晚風開始帶着涼意,庭院裏花架下北北追着自己的尾巴轉圈。
舒圖南坐在秋千椅上看星星,林漾月拿着玩具球逗得小狗蹦蹦跳跳。
月光透過花葉間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北北撲向那片晃動的光斑時不小心撞到林漾月的腳,林漾月笑着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裏,在舒圖南身邊坐下。
“笨北北,不愧是南南的妹妹。”林漾月捏了捏它粉色的肉墊,聲音裏帶着寵溺,說着還故意瞥了眼身旁的人。
舒圖南輕哼一聲,伸手把北北從林漾月懷裏輕輕趕下去,自己歪着身子倒進林漾月膝頭,“姐姐偏心,有了北北就不要我了。”
林漾月失笑,指尖穿過舒圖南的發絲,像方才給北北梳毛那樣輕輕梳理着。“不是說不會吃醋的嗎?”
舒圖南把臉埋在林漾月腰間,聲音悶悶的,“我才沒吃醋,我怎麽會吃小狗的醋。”
林漾月低頭看她發紅的耳尖,忽然輕笑:“騙人是小狗。”
紫藤花架下突然安靜了幾秒,舒圖南慢慢擡起頭,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突然發出一聲:“汪。”
北北聽到叫聲立刻豎起耳朵,歪着腦袋看向她們。
林漾月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整個人都在顫,差點把舒圖南抖落到地上。
舒圖南趁機撲上去撓她癢癢,兩人鬧作一團,北北也興奮地圍着她們轉圈,最後不小心被自己的尾巴絆倒,滾成了個白色毛球。
夜風拂過庭院,吹落幾片紫藤花瓣,輕輕落在她們交纏的發絲間。舒圖南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湊到林漾月耳邊:“其實做一只小狗也不錯,至少可以光明正大賴在姐姐懷裏。”
林漾月捏住她泛紅的耳垂,在花影婆娑間吻住她:“可是,當小狗就不能接吻了呀,我還是更喜歡你。”
舒圖南眼睛彎了彎,回吻她,“嗯,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