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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狀态好轉,停診三年。”
那三年,是有舒圖南陪伴的三年。
再往後翻,日期跳到了她們分開的那年。接下來的記錄變得密密麻麻,字跡也越來越潦草。
最後一頁上,衛醫生用紅筆标注:「藥物劑量已調整,建議持續心理咨詢」
日期正是她們重逢後的一個月。
林漾月摸了摸舒圖南的頭發,柔聲道:“衛醫生的建議很管用,小狗真的治愈了我。”
“為什麽不告訴我?”舒圖南的聲音哽咽了。
林漾月輕輕抽回病歷:“都過去了,我已經徹底好了。倒是你,像是得了婚前焦慮症。”
下午的診療,林漾月陪着舒圖南一起去。衛醫生看到她們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你們?”
林漾月笑了笑:“好久不見,衛醫生,我的愛人有點婚前焦慮,所以來找你聊一聊。”
接下來是兩個小時的診療,衛醫生和舒圖南聊了很多,從對穩定關系的渴望,到對未來的不确定性。
舒圖南首次對人提起自己焦慮的來源,她這段時間反複做一個夢,夢見婚禮當天自己太過緊張,表現丢臉又失常。
衛醫生耐心地聽完,遞給她一杯溫水,微笑着說:“你知道嗎,你的情況和林小姐有點像。林小姐第一次來我這裏時,也說她反複做一個噩夢。夢裏她在董事會上忘詞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衛醫生診斷舒圖南是太過重視婚禮,所以有些輕微的婚前焦慮,這個症狀會在婚禮結束後好轉,也無需服藥控制,只需愛人多陪陪她。
臨走前,衛醫生開了一張處方,神秘兮兮交給林漾月。
走出醫院後,林漾月才從包裏取出那張折疊整齊的處方箋。
夕陽的餘晖灑在紙面上,舒圖南看清上面衛醫生清秀的字跡:「治療方案:每天一個吻,直至症狀完全消失」。
當晚的“服藥”儀式來得比想象中更早,舒圖南剛洗完澡,就被林漾月按在衣帽間的鏡前。
第一個吻落在唇角,像羽毛輕拂,卻點燃蟄伏已久的渴望。
第二個吻加深時,舒圖南的後腰抵上了梳妝臺邊緣,冰涼的臺面與灼熱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林漾月的指尖從睡衣下擺探入,沿着脊椎緩緩上移,像在彈奏一首即興的夜曲。
舒圖南仰起頭,任她在頸間留下濕/潤的痕跡,衣料摩挲的窸窣聲裏,睡衣紐扣不知何時散落在地毯上,滾出暧/昧的弧線。
轉戰卧室,林漾月手腕上金絲镯勾住了舒圖南的發絲,她們在糾/纏中跌進蓬松的床褥。
月亮陷落,湖水漫過幽/徑的邊界。
她的手是溫熱的藥引,一寸寸熨過緊繃的身體。
黑暗像被浸透的鴉羽,沉沉地垂下來。
無邊的黑暗裏,舒圖南聽到林漾月含/住她耳垂輕笑:“藥效太猛了?”
回應她的是舒圖南突然翻身壓上的重量,和落在鎖骨上帶着報複意味的輕咬。
當晚,舒圖南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朦胧中,她感覺到林漾月輕輕為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半夢半醒間,她仿佛聽見愛人輕聲說:“別擔心,有我在呢。”
*
婚禮前一周,她們飛往托斯卡納做最後的準備。
每天清晨,她們手牽手在葡萄園裏散步,看着工人們搭建儀式用的拱門,老花匠手法娴熟地将白玫瑰與橄榄枝纏繞在一起,偶爾舒圖南會和花匠一起讨論其中的細節。
每天傍晚,當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山後,管家會帶着園丁們點亮環繞莊園的數百盞玻璃燈。
舒圖南喜歡站在露臺上看着這個過程,先是零星幾點,繼而連成線,最後整座莊園都被溫柔的暖光包圍,宛如銀河傾瀉而下。
林漾月總會在這時從身後抱住她,兩人靜靜地聽着晚風穿過橄榄樹林的沙沙聲,心跳在寂靜中漸漸同步。
終于,時間到了婚禮前一夜。
這一晚按照習俗兩人不該見面,林漾月取巧,在隔壁房間給舒圖南打視頻。
“睡不着?”林漾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帶着托斯卡納夜風特有的溫柔。
舒圖南蜷在大床上,指尖輕輕摩挲着屏幕裏愛人的輪廓:“嗯,感覺像在做夢。”
林漾月輕笑,鏡頭晃動間走向露臺。舒圖南看到月光為她的白色睡袍鍍上銀邊,遠處山巒在夜色中起伏。
視頻裏傳來沙沙的聲響,是夜風拂過橄榄樹林的聲音,間或夾雜着蟋蟀的鳴叫。
“明天這個時候,我們的關系就具有法律效力了。”
真是動人的情話。
讓舒圖南想起她們第一次在集仁村相遇的場景。
那時的她連擡頭直視林漾月眼睛的勇氣都沒有,更妄論幻想有一天能将月亮私有。
當時只覺,月光能照拂她,她便心滿意足。
沒想到有一天,月亮會降臨到她身上。
萬千感慨在心,舒圖南突然有些哽咽,不想被林漾月察覺,她故意開玩笑:“姐姐是想反悔了嗎?”
林漾月正色:“不,是在跟你确認我的餘生。”
露臺上的風突然大了,吹亂了林漾月的長發。她伸手撥開發絲時,舒圖南看清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她們的婚戒,沒想到林漾月已經戴上了。
這一刻,舒圖南覺得自己好幸福。
幸福得像是做夢一樣。
*
晨光微熹時,舒圖南醒了。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着窗外鳥雀的啁啾,恍惚間覺得身處一場世間最美妙的夢境。
莊園裏的工作人員早已開始忙碌,遠處傳來花藝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搬運鮮花的窸窣響動。
上午十點,化妝師和造型師陸續抵達。舒圖南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她們在自己的臉上描摹,眼線、睫毛、唇釉…一層層妝飾疊加,鏡子裏的人漸漸變得陌生又驚豔。
下午四點,托斯卡納的陽光正好,金色的光線斜斜地穿過橄榄樹的枝葉,在花園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賓客們已經入座,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祝福的笑意。空氣中彌漫着玫瑰與葡萄藤的清香,還有甜品臺飄來的甜點香氣。
舒圖南站在鮮花拱門外,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仿佛整個莊園都能聽見。
咚、咚、咚。
像是要沖破胸腔。
拱門的那一頭,林漾月正靜靜地等待着。
她們約定好,音樂響起時,兩人要同時邁步,沿着鋪滿花瓣的小徑走向彼此,最後在中央的儀式臺前相遇。
小提琴的第一個音符悠然響起。
舒圖南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白玫瑰的花瓣在她腳下輕輕陷落,散發出甜美的芬芳。她走得很慢,卻又很穩,白色的婚紗裙擺随着步伐微微晃動,像是被風吹拂的雲朵。
餘光裏,她看見林漾月也在向她走來。
舒圖南的視線突然有些模糊。
她想起很多個這樣的時刻。
現在,她們又一次走向彼此。
二十步、十步、五步……
終于,在漫天花雨中,她們站上儀式臺,同時停下了腳步。
林漾月先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舒圖南頭紗的邊緣,薄紗緩緩掀起,像薄霧被陽光驅散,舒圖南的面容一寸寸變得清晰。
林漾月見過舒圖南無數種模樣。
熬夜畫設計稿時揉着眼睛的困倦,第一次登上領獎臺時強裝鎮定的緊張,還有深夜裏在她懷中熟睡的安寧。
但此刻的舒圖南,美得讓她幾乎忘記呼吸。
牧師微笑着轉向舒圖南:“現在,你可以掀開她的頭紗了。”
舒圖南抿了抿唇,指尖有些發顫。她擡手,捏住林漾月頭紗的一角,慢慢向上掀起。
林漾月就站在那兒,唇角帶着淺淺的笑,眉目如畫,眼裏映着舒圖南的影子。
舒圖南怔住了。
她見過林漾月在談判桌上鋒芒畢露的樣子,見過她在深夜書房裏蹙眉工作的樣子,也見過她抱着北北時溫柔含笑的樣子。
但此刻的林漾月,頭紗半掀未掀,發絲被微風輕輕拂動,美得讓她心髒狠狠一跳。
“看呆了?”林漾月低聲問,聲音裏帶着笑意。
舒圖南這才回過神,将頭紗完全掀開,指尖順勢滑到她的耳後,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嗯,看呆了。”
賓客們發出善意的笑聲,牧師清了清嗓子,繼續念誓詞。
但舒圖南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林漾月含笑的眼睛,和那句即将說出口的…
“我願意。”
【作者有話說】
日常部分的番外到這裏就結束啦,接下來會寫一點林漾月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