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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的毛發不知何時變得格外蓬松厚實，像一團新雪裹着暖意，迎接即将到來的冬天。

這一天，圖南的鹿族朋友突然找上門，問她們要不要和她們一起搬去城裏。

“獸人不懼嚴寒，但冬季的森林對人類來說太殘酷了，等大雪封山後，森林裏的食物會很少，連松鼠都要靠儲存的松子度日。”

現在已經有些冷了，林漾月還記得初來乍到時，每晚都要把毛茸茸的雪狼推到草垛另一頭，如今晚上卻得整個人都蜷進厚實的皮毛裏才睡得着。

等天氣再冷一些，雪狼的皮毛也護不住她。

“往年冬天我們都會搬到人類的城池，我們在城裏有個小房子，你們願意的話可以暫時和我們一起。”

林漾月自然願意。

圖卻有點猶豫：“你是逃婚出來的，回城池會不會被家人抓住。”

“不會的，我的家人在非常遙遠的地方，她們找不到這裏。”

圖南的耳朵輕輕抖了抖，緊繃的尾巴放松下來，開始用爪子扒拉着清點家當。

積攢小半年的獸皮卷，石壁上挂着的乾果串，還有林漾月用藤條編的各種小玩意兒，零零散散鋪了半個山洞。

若是獨行，她定會把這些家什全數帶走。

但是…雪狼目光落在人類纖細的腳踝上。

林漾月很“嬌弱”，不僅不能拿行李，還得全程倚靠她，否則肯定吃不消。

她用犬齒叼起幾樣值錢又輕便的放在林漾月手上，将獸皮和乾果推到山洞深處。

林漾月問：“這些都不拿嗎？”

圖南：“等我們到城池安頓下來後我再回來拿，這次暫時不帶。”

從森林到城池路途遙遠，依照鹿族從前經驗足足要走一周。

晨霧還未散盡時，兩人兩獸已踏上覆着薄霜的山路。

圖南化作獸形讓林漾月騎在背上，毛發在朝陽下泛着銀白光澤。

鹿族少女馱着另一個嬌小的人類女子走在前面，鹿角上挂着的銅鈴随着步伐叮咚作響。

林漾月五指纏繞着雪狼頸間柔軟的絨毛，向同行的女人打聽城中事宜。

“入城只需在守備處登記姓名來處，同行的獸人也可進城。”

身下的雪狼突然抖了抖耳朵，林漾月會意地撓了撓它耳後。低聲對它說：“聽到了吧，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城。”

雪狼懸着的心稍稍放下，它長這麽大從未踏入人類城池，因它獸形兇悍，從前見到它的人類也多是尖叫跑開。

能和林漾月一起進城，對它而言真是個好消息。

林漾月也很高興，沒有路引盤查，不看戶籍文書，人類城池像是單純的避風港，不帶其它特殊意義。

七天以後，兩人兩獸抵達人類城池，在城門守衛處登記之後便入城。

這座城池位于曠野大陸邊境，規模不大，整座城池只居住了幾千人。

鹿族的宅院坐落在城西的梧桐巷，兩進的院落雖不奢華，卻處處透着溫馨。

圖南将客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在窗邊鋪了塊柔軟的皮墊，陽光正好能照到林漾月最喜歡的午睡位置。

城裏的規矩比森林裏多得多，圖南時常蹲在院牆上，望着遠處曾經自由奔跑的山林發呆。

但每當聽到林漾月輕快的腳步，看到她在井臺邊哼着小調打水的模樣，它就覺得這些束縛都值得。

尤其是林漾月再也不用獨自守着幽深的山洞，等待它捕獵歸來。

而且人類居住的城池生活條件好，後院有水井宅內有地龍，城內還有食肆和零食鋪，林漾月嘴上沒有說，圖南卻看出來她更喜歡城裏生活。

隔壁住着的人類小姑娘常常跑來請教功課，林漾月總是耐心地教她認字。每當這時，圖南就趴在院子裏曬太陽，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捕捉屋內傳來的讀書聲。

有時林漾月會去集市逛逛，買些甜酒、鹵肉回來。

圖南發現她特別愛和店鋪掌櫃們聊天，明亮的眼睛裏閃爍着它看不懂的光芒。

冬去春來，冰雪融化的時候，林漾月對圖南說，她想往南邊走，去更大的城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