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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辭立馬擡頭補充一句:“若我日後言行真的有出格之處,想要強迫殿下做些什麽,那種時候,殿下還是可以掐我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燕泠姝也無不應之理。
她輕“嗯”一聲,話鋒卻緊接着一轉:“青辭是在害怕我嗎?”
在她面前如此拘謹,小心翼翼,是害怕嗎?那為何要怕呢?
郁青辭心裏咯噔一下,她感嘆燕泠姝的敏銳,努力維持住面上的鎮靜,眸間漾着笑意:“殿下說笑了,我為什麽要害怕殿下呢?”
她說着有意往前靠近幾分,眨了眨眼:“其實,我對殿下很好奇呢。外人都道殿下性情柔弱,但今日殿下對我可不算溫柔,殿下能在旁人面前演得那麽好,為什麽到我這裏就演得這麽不走心呢?”
郁青辭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她像是在說燕泠姝演出的愛慕不真,又像是在指燕泠姝所謂的性情柔弱都是演的。
燕泠姝向前試探一步,她也往前進一步,絲毫沒有退讓的趨勢。
燕泠姝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郁青辭,她神色不變,直視向郁青辭的雙眼,不躲不避地回答:“因為,你不同。”
郁青辭一愣。
什麽叫她不同?
難道燕泠姝察覺到她與原先的郁青辭不是同一人?這怎麽可能?
郁青辭張嘴就要追問。
燕泠姝不給她機會,起身道:“去叫晚膳吧。”
郁青辭不甘心,她想要追過去,誰知燕泠姝一轉身走進屏風後,她默默止住腳步,只能乖乖去叫晚膳。
燕泠姝在屏風後更換衣飾,她聽到郁青辭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将腰帶一抽,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這身衣衫沾染太多乾元信香的味道,還是換了的好。
衣衫可換,室內融合的信香味道難散。
燕泠姝走到窗前,推開窗棂,只見窗外郁青辭正兩手各拎一個石凳,高興地轉來轉去,轉頭瞧見她,還平擡起雙臂,努力向她展現神力。
整個人一副求誇誇的樣子。
燕泠姝覺得她該合上窗戶,可不知為何,她站在窗前一直看着郁青辭做這些很傻氣的動作。
郁青辭到底哪裏不同呢?
大概是如今的她更有活力吧,就像是繁盛夏日裏開出的野花,生命力十足。
而昨夜之前的郁青辭,縱使掩飾得再好,內裏的狂躁不安與暴戾嗜血仍是讓人厭惡。
燕泠姝垂眸,輕捏腰間的香囊。
這香囊裏放着溶水易散的迷香丸,昨夜飲下合卺酒之前,她已滴水融化迷香丸,郁青辭發瘋掐她之時,迷香丸明顯起到過效果。
因為郁青辭手上的力道在不斷減弱,那是力氣流失的表現。
可某一瞬間,郁青辭的神情忽然變得清明起來,她突然地松手,而後合卺酒起效……
一夜之間,性情大變。
本該起效的迷香丸為何突然失效?
而郁青辭此時此刻的神力又從何而來?
燕泠姝擡眸,眼前之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可她,也确實有用。
即便郁青辭一直在演,那又如何呢?
燕泠姝輕輕合上窗棂,這世間人心難辨,能夠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便已足夠。
晚膳時,郁青辭吃得不如先前兩頓盡興。
因為她的嘴被咬破了,先前為了克制自己,咬得力道太重,愣是把下唇咬破了。
現在張大嘴吃飯,就避免不了有些痛。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其他人看她嘴唇破了,明顯想到了一些不可說的事情。
可哪有什麽不可說的事情呢?
她連今晚睡在哪裏都還沒着落呢!
郁青辭吃得少,燕泠姝就吃得更少。
兩位主子胃口不佳,晚膳很快被撤了下去。
侍女端來盥洗的用具,郁青辭洗漱完,她看一眼香香軟軟的大床,再看一眼旁邊窄窄小小的軟榻,最後看看自己的長手長腳。
燕泠姝換完寝衣出來,只見郁青辭一臉渴望地看着大床,聽到她的腳步聲,立刻轉身瞧她,眨巴着一雙大眼睛問她:“殿下,我今晚睡哪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