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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混亂的思緒因身體的疲憊而變得緩慢,郁青辭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燕泠姝聽着身後平緩的呼吸,本該警惕的身體不知為何漸漸松緩下來。
似乎,郁青辭真的和她想象的乾元不一樣。
一夜安眠到天亮,郁青辭眼皮感受到光亮時,下意識抱緊懷中的枕頭。
別說,昨夜抱住枕頭後她睡得可香了,連亂七八糟的夢都沒做一個。
看來今夜要多準備一個枕頭,一個用來枕,一個用來抱,美哉美哉。
郁青辭美滋滋地想着,手順着枕頭上下抱抱摸摸,沒摸兩下便覺得不對勁,這觸感怎麽越摸越像皮膚的紋理呢?
郁青辭很緩慢地睜開雙眼,看向懷中的“枕頭”——
燕泠姝睡在她的懷中,枕着她的手臂,雙目輕阖,眉間舒展。
而她的手,好巧不巧搭在燕泠姝的腰間,不知什麽時候将人家寝衣下擺撩開,好不要臉地摸上人家的腰。
郁青辭屏住呼吸,這場景驚人的相似,甚至下一瞬懷中的人就有蘇醒的跡象。
郁青辭索性一翻身,順勢把搭在燕泠姝腰間的手收回來,整個人成躺平的姿勢。
燕泠姝睜開雙眼,只能看到郁青辭的側臉。
她雖閉着眼睛,但睫毛不住地抖動,一看就是心虛。
燕泠姝盯着她,在心裏慢慢數着數,數到第二十下的時候,郁青辭醒了。
“殿下也醒了啊。”郁青辭轉向燕泠姝,說着掩唇打個哈欠,順勢想要将自己被壓着的左臂抽出來。
一向聰慧的五公主這會兒像是完全不能意會她的意思,枕着她的手臂,直直看向她,身形不動半分。
郁青辭試着抽了抽,沒抽動。
她有的是力氣能把手臂抽出來,但是燕泠姝這麽盯着她看,看得她實在心虛。
“殿下這麽看着我作甚?”郁青辭往前湊了湊,“莫不是覺得我的手臂枕着很舒服,很喜歡?”
乾元的面頰近在咫尺。
燕泠姝不為所動:“青辭覺得呢?”
郁青辭果斷繳械投降:“好嘛,我承認我錯了,我不是有意抱殿下的……”
她都睡着了,能知道什麽呀,她怎麽知道她會鑽進燕泠姝的被窩裏……等等。
郁青辭仔細瞅了瞅蓋在身上的被子,這好像是她的被子。
再看看她睡覺的位置,明明是在外側啊。
不對,做錯事的好像不是她!
“哎呀,這好像是我的被子呀。”郁青辭摸了摸身上的被子,意有所指。
燕泠姝抿唇。
她下意識以為是乾元不安分,經郁青辭這麽一提醒,她恍惚想起昨夜好像是她先鑽進郁青辭的被窩裏?
因為,對方身上有吸引她的香味和體溫。
郁青辭忍住笑,又動了動手臂:“殿下不起的話,我先起?”
燕泠姝不說話了,她翻身朝裏睡去。
郁青辭順勢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起身的時候嘴角高高翹起。
哼哼,看來睡覺不安分的那個人不是她哦。
高興沒半會兒,郁青辭穿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一事——她忘了和燕泠姝說要去乾縣的事了。
她們現在對外是一對恩愛妻妻,沒道理她一個人跑去乾縣玩,這件事還是需要燕泠姝配合她才好。
可她好像剛剛才把人惹惱哎。
郁青辭抓了抓頭發,走出來時看到燕泠姝坐在銅鏡前梳發,她極其自然地走過去,接過燕泠姝手中的玉梳幫她梳發。
手中的青絲像是綢緞一樣光滑黑潤,郁青辭小心翼翼地一梳到底,邊梳邊問燕泠姝:“殿下,你覺得昨夜晚膳時那道春筍炒肉好吃嗎?”
燕泠姝透過銅鏡看向郁青辭,嗓音柔和:“青辭親手做的菜怎麽會不好吃呢?”
“殿下果然猜出來了,”郁青辭眸光映着亮閃閃的星光,“我也是聽說殿下食欲不好,才想着學做些菜給殿下吃。如今這春日裏景光正好,乾縣桃花開得燦如煙霞,殿下要不要出去走走,說不定于食欲有益呢。”
郁青辭拐彎抹角,還是轉到正題上。
燕泠姝垂眸,拿起一支玉簪遞給郁青辭:“我聽青辭的。”
郁青辭微露訝異。
燕泠姝答應得過于爽快了。
雖然有侍女在旁看着,要演一演,但她若不想去自然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
等到秦霜來診平安脈,郁青辭才明白燕泠姝為何要應得如此利落。
“秦醫師的意思是,近日內我和殿下最好不要分開?”郁青辭詫異問道。
秦霜颔首,将與燕泠姝說過的話,再與郁青辭講明一遍,“這兩日我回去又翻看了醫書,殿下這種特質,一旦臨時标記後,需得有一段日子的适應期。殿下的腺體本就因抵觸其他乾元信香而常年疼痛,如今若再與驸馬分離,怕是會症狀加劇,于身體不利。不過驸馬放心,我已在琢磨藥方,相應配合着調理殿下的身體,不會一直如此的。”
“也就是說,秦醫師也無法确定需要多久的時間?”郁青辭問道。
“确實如此。”秦霜點頭。
郁青辭靜默片刻,突然問道:“我記得,坤澤是每個月都會有三五日的雨露期吧?”
按照秦霜所言,她的症狀其實還好些,若真的狠得下心,把自己擱屋裏關上七日,熬過信香失控的日子也就好了。
但燕泠姝不行,她體質太弱了,架不住這麽折騰。
正常的時候尚且需要臨時标記來安撫,那若是等到坤澤的雨露期時又當如何?
“這……”秦霜沉默片刻,緩緩說出一句話:“當臨時标記不行時,自然只能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