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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副将神色惱怒。
“噓,”郁青辭食指搭在唇上,“不要說廢話。若想活命,我問你答,通州城中還有多少兵力?”
“你想讓我當叛徒?”副将閉上眼睛,“殺了我吧,我絕不會透露一絲軍情。”
“好,那我滿足你。”郁青辭果斷應下。
她揮起長刀,刀刃迎着日光,閃出白慘慘的光,即将迎上副将的脖頸,一道急切的話語響起:“三萬!”
郁青辭及時停下,眯起雙眸:“說謊,明明不到一萬五,你該死!”
副将錯愕地看向她:“你怎麽會知道?!”
郁青辭雙眉一彎,眼中殺意頓消,她收刀讓人綁住副将,善解人意地解釋:“本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看來燕泠姝的消息是準确的,南钺駐紮在通州城內約有兩萬人馬,她已前後收拾了七千人馬,城內至少有一萬三,但不足一萬五。
如今就看燕泠姝那邊能給她派出多少人了。
只要有五萬人馬,加上南钺士兵近日被他們折磨的情形,便可開始強攻了。
這日夜裏,通州城樓下格外安靜。
再無銅鑼聲騷擾,月色如水一樣灑落在大地上,遠處重巒疊嶂,一切顯得美好又寧靜。
柴嵘站在城樓上,看向盲山的方向,他的腦海中回憶着今日收到的密報——大王女帶兵叛亂,王庭已亂,勝負未分。
如今盲山的方向如此安靜,反而讓他心中難安。
大昭若在此時攻城,南钺絕無多餘的兵力前來支援。
他再一次做錯了決斷。
翌日,郁青辭剛醒,就接到斥候來報,葉莘已帶着大軍趕到。
郁青辭騎上馬,朝着大軍的方向迎去。
葉莘看到她,快馬往前,帶着笑容道:“六萬,殿下給你集結了六萬兵力。”
郁青辭聽得一愣。
她原先想着最多五萬,畢竟若定州城內有足夠的兵力,大昭一開始就可以選擇強攻通州,而不是坐下與南钺和談。
這六萬從何而來?
進了主将營帳,葉莘才開始解釋定州所發生之事:“……一開始他們也不願出這麽多兵,但架不住民意沸騰,殿下也早有計劃,從其它邊境幾城集結來兵力,我帶着先鋒軍先趕到,不出五日,後續大軍都會趕到。”
“對了,殿下讓我帶封信給你。”葉莘從懷中掏出一個密封的書信。
郁青辭立馬接過,人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真是殿下給我的?”
“不然呢?”葉莘覺得好笑,“你看吧,我出去安排一下。”
葉莘離開。
郁青辭捏着手中薄薄的一封信,想了很多,最終一鼓作氣揭開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紙,展開一看。
其上寥寥數言:南钺王庭已亂,柴嵘無援軍,不必急攻,截占糧道,以困為先。
郁青辭心中漲滿的期待在看到這段文字後,瞬間癟了下去。
“還以為你會寫點想我的話呢,再不濟關心我兩句啊。”郁青辭小聲嘟囔着,嘆着氣要把信紙塞回去,折騰信紙時,忽看到背面角落裏,寫着小小一豎行的字:顧好自己,不必多想。
郁青辭看得懂前半句話,卻看不懂後半句話,什麽叫“不必多想”,燕泠姝難道知道她在想她不成?
怎麽可能,她們倆還沒到心有靈犀這個地步吧?
“哦對,忘了說,”晚間吃飯的時候,葉莘忽然來一句,“殿下問了你的近況,我一時多嘴,說了你那天殺敵後坐在河邊發呆的事,我看殿下好像蹙了眉,我應該說錯話了,實在抱歉。”
領軍的将領因為殺敵而情緒不佳,說出去恐怕都會讓人嘲笑。
葉莘也是實在,想着她們妻妻兩應該想多知道對方的情況,說話一時就沒注意。
郁青辭聽着葉莘這話,恍然大悟——原來那句“不必多想”,是讓她不要多想殺人的事?
夜裏,郁青辭翻來覆去看書信後那一行小字。
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句關切之語,不知為何,她煩了多日的心情,忽而撥雲見日晴空萬裏。
“殿下,謝謝你。”郁青辭輕輕在書信那行字上印下輕輕一個吻。
盛夏裏,蟲鳴不斷。
燕泠姝本已睡下,卻被夢擾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身側空蕩蕩的床鋪,略怔片刻。
不知為何,郁青辭走了許久,她卻還是不習慣一人睡下。
夢裏的郁青辭也纏着她一直問:“殿下寫這封信給我,是不是因為關心我喜歡我舍不得我受傷想念我?”
一連串一疊聲的問話,把夢裏的她惹惱了,竟一下醒了過來。
為何要寫那多餘的八個字呢?
燕泠姝坐起來,披着外衣站到窗前。
推開窗,能看到樹葉間隙灑下的微弱月光。
這樹的葉子太密了,這些月光本不該透進來的,可還是悄無聲息一點點滲入,照亮葉片間的每一道間隙,直到再也無法忽視它的光亮。
她該怎麽做呢?
是接住這片光,還是将葉片重新緊密地合攏,擋住這些光?
這是第一次,燕泠姝發現自己無法輕易地做下決斷。
郁青辭抱着書信睡上一夜,神采奕奕地醒來,她召集全營的将領,開始商讨接下來如何攻打通州——
柴嵘既求不到援兵,那他們只需守好通州三個城門,留出一道城門,先困上他們十幾日,待到城內糧草耗盡,南钺兵手軟腳軟之時,再攻城也不遲。
至于留下的那一道城門,就是要看看誰會最先耐不住性子逃出城。
大軍守了七日。
第八日,留下的那道城門悄悄開了,有人出城。
郁青辭帶着人在回南钺必經的道路上攔着,遠遠瞧着幾匹馬奔來,她往後一看,笑了:“呦,這不是我們南钺三王子嗎?又見面了。”
慕容赫騎在馬上,已被颠得要死不活,聽到這句話,擡頭看到郁青辭,兩眼一閉就想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