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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辭看一眼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卻故作不知:“殿下怎麽不走了?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嗎?”
燕泠姝瞥她一眼。
郁青辭彎眉笑眼地望向她。
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要是把這圓桌換掉,那才是欲蓋彌彰呢。
燕泠姝沒說什麽,走到圓桌旁坐下。
以郁青辭的折騰能力,若真要換,那這整間屋子就該煥然一新了。
“殿下嘗嘗這個蓮藕炖排骨,”郁青辭一坐下就開始給燕泠姝夾菜,“我炖了好久,排骨軟爛得很,蓮藕也很香,還有這個秋葵,鮮嫩清脆得很,鲈魚也很好吃,這裏的魚肉沒刺,殿下放心吃……”
沒一會兒,燕泠姝碗中的菜就堆得冒尖。
郁青辭不像那些大廚,說些什麽花裏胡哨的菜名,每道菜都是最簡單的名字,也是最實在的口感。
燕泠姝嘗過每一道菜,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郁青辭做的菜有種說不出來的風味。
郁青辭給她夾完菜,開啓旋風式進食。
燕泠姝擡頭,看到她兩頰塞得鼓鼓的樣子,明明注意力都在菜上,察覺到她的視線,還不忘擡頭笑一下,又給她碗裏添了許多菜。
燕泠姝垂眸看向碗中再次堆得冒尖的菜,有一瞬她忽然明白郁青辭做的菜究竟獨特在何處。
昨夜消耗太多,一桌的飯菜被吃得乾乾淨淨。
郁青辭吃完,伸手摸向燕泠姝的腹部,摸到她鼓起來的小肚子,眼中笑意浮動:“看來殿下真的很喜歡我做的菜呢。”
燕泠姝這一頓吃得可比往常多多了。
燕泠姝沒有否認,主動握着她的手:“出去走走?”
郁青辭眼中笑意更濃,牽着她的手起身:“好,出去散散步。”
今夜月朗風清,迎面的微風挾來遠處的桂花香。
郁青辭深吸一口氣,只覺神清氣爽,一轉頭對上燕泠姝的視線,驀地湊近去瞧:“殿下一直在看我?”
燕泠姝看着眼前放大的臉,輕微颔首:“嗯。”
“怎麽,怕我跑掉啊?”郁青辭摟上她的腰,笑問道。
“不是,”燕泠姝搖頭,她看着郁青辭如夜空般的星眸,“只是在想,我會喜歡你做的菜,大抵是因為你做的菜很有煙火氣。
“母親臨走前曾說,這世上最好的生活,其實就是最平淡安寧的生活。那時我不懂,如今我想我懂了。”
沒有皇城中的那些爾虞我詐,不需時時刻刻執棋控局,她像是真正做到陸韻期待的那樣,走出皇宮,平淡又寧靜地與她心愛之人緩緩度過一日又一日。
這樣的感覺,很難讓人不貪戀。
“殿下喜歡,那我以後就常做給你吃,”郁青辭将燕泠姝耳邊的碎發勾到耳後,“其實身處何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陪着的人是誰,以及我們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哪怕是在皇宮中,只要殿下願意,我們便只是一對尋常的妻妻。朝政是朝政,我們是我們。”
從她決定留下陪在燕泠姝身邊那刻起,她就不會害怕,不會畏縮,
更不會将皇宮想象成什麽噬人的猛獸。
郁青辭一如既往的通透。
燕泠姝眉目輕彎,她擡手輕撫郁青辭的臉:“那我的驸馬就不怕,若我真能坐上那個位置,以後三千妃嫔……”
“你敢!”郁青辭直接一巴掌拍在燕泠姝的臀上。
燕泠姝被她拍得懵了一下,臉上熱意攀升:“你!”
郁青辭挺直胸膛,理直氣壯:“我怎麽了?殿下說這樣的話,不就是想要激怒我嗎?還三千妃嫔,燕泠姝,你可真敢想……”
燕泠姝看她生氣的模樣,眸中惱意消去,她捂住郁青辭喋喋不休的嘴:“青辭,無論我的身份如何改換,我的妻子只會是你。”
“真的?”郁青辭故作不信。
“若要說承諾,我可以說出千句萬句,”燕泠姝語氣溫柔,神色卻鄭重起來,“青辭,我比你更清楚,所謂言語上的承諾,遠不如握在手中的權勢重要。”
“所以,我會讓你擁有與我一樣的地位,我會讓你與我并肩而立,”燕泠姝往下握住郁青辭的手,“我會讓你這雙手,永遠握住鎖住我的能力與實力。你也要學會,握住自己手中擁有的權力,不要輕易放開。”
燕泠姝握住郁青辭的手,讓她的五指緩緩合攏。
此刻她說的是承諾,亦是點撥。
将自己的未來全數放在另一個人身上,這場賭博太大了。
如果真要賭,她希望郁青辭手中的牌更多些,底氣更足些。
郁青辭垂眸,看向自己合攏的掌心。
在她原本的世界裏,她看過很多小說,也看過很多歷史,更聽過那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
她愛燕泠姝,她願意為燕泠姝賭上一切。
此刻的她是毫不懼怕的。
可未來呢?她不曾去擔憂的未來,燕泠姝已經開始為她籌謀。
郁青辭有一瞬想,倘若真有一日權勢之下,她和燕泠姝落到反目成仇的地步,那也沒關系。
至少她此刻愛着,此刻不悔。
郁青辭松開五指,手心翻轉握住燕泠姝的手,她擡頭看向燕泠姝,眸中滿含笑意與情意:“燕泠姝,我信你,亦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