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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那次開始,我意識到依仗他人終究不長久。”
她使了心機,皇後自然能看出來,明面上不說什麽,但不動聲色的為難警告,法子卻多得很。
燕泠姝略過這一段,繼續往下說:“後來,阿姐入宮伴讀,我與她相認。”
她做不到陸韻臨終前期待的那樣,放下一切。
而一個深宮中的公主,想要一步步往上走,便需要有人替她在外做事。
“阿姐是其一,其二便是忘憂樓的掌櫃柳拂霜。”
“她原名任九,乃是任家安排到燕律之身邊的暗衛。”
暗衛,生如暗影,從不受人重視,替主子承擔傷害,不顧性命去完成任務就是她們該做的事。
燕泠姝第一次發現任九在暗處包紮傷口時,主動遞給她一瓶藥。
她們之間的交集不算多。
直到承平十三年,南方大旱,皇後攜皇女皇子出京祈福,祈求天降甘霖。
彼時,朝內朝外瘋傳皇帝有意冊封燕泠楚為儲君。
燕律之一向沖動,那夜竟命暗衛前去刺殺燕泠楚。
當夜,寺廟內火光沖天。
燕律之派去的暗衛盡數被燕泠楚的人斬殺,唯有任九,一身血污地逃到燕泠姝的住處。
一向如暗影生存的女子,眼中第一次露出對生的渴望。
她站在那裏,捂着胸腹處的傷口,聲音很輕地道:“如若殿下願意救我,從今往後,任九的命就是您的。”
“彼時她什麽都沒有,唯有一條命而已。”
四處都是搜尋刺客的喧嚣聲。
燕泠姝握住任九的手,毫不猶豫在自己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她看着任九,神色冷靜:“任九,你聽好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幫我。”
“我假說遇到刺客,被她所傷,引開了那些搜尋的侍衛,任九得以翻窗朝着山上而去,避開追蹤。”
郁青辭聞言,滿目心疼,她無聲地抱緊燕泠姝。
燕泠姝垂眸看她,指尖撫過她的眉眼:“其實那時的我,與她一樣,唯有一條命而已。”
在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她們能做的就是以命去謀。
“我沒救錯她,任九甚至比我想象的,更為有用。若無她,我不可能建立起忘憂樓這個情報網。”
燕泠姝救下任九時,是十歲。
八年後,忘憂樓已成京都聞名的酒樓,情報網遍布京都。
而誰也不會想到,忘憂樓的掌櫃柳拂霜,會是當年那個整日戴着面具如影子一樣藏在暗處的任家暗衛。
她們走到了光下,開始執棋落子。
郁青辭聽得感嘆,十歲,這麽小的年紀,燕泠姝卻已經開始布局籌謀。
“殿下,你遠比我想象的更為聰慧。”郁青辭眸中盡是傾慕之色。
從一個人微言輕的公主,到如今深得民心的五殿下,燕泠姝這一路走得怎會容易?
如乾縣救疫那次,燕泠姝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
“殿下,今時不同往日,”郁青辭握緊燕泠姝的手,“你現在有我,切不可再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有什麽事吩咐我們去做就好,你要做的就是吃好睡好養好身體……”
“然後,任你施為?”燕泠姝捏住她的下颌。
郁青辭“嘿嘿”一笑,往前啵的親一下:“我可沒這麽說,是殿下自己這麽說的。”
“你可知道,我為何厭惡乾元?”燕泠姝指腹下滑,摸到郁青辭的頸側。
“不是殿下.體質特殊嗎?”郁青辭道。
燕泠姝輕微搖首:“秦霜說過,我的體質如此,極有可能是心理所致。”
她親眼見到皇帝以信香控制陸韻是原因之一。
“我初分化成坤澤之時,任家庶子入宮觐見皇後,他對我起了觊觎之心,”燕泠姝指尖輕點着郁青辭的頸側,“在他釋放出信香意欲控制我時,我拔出頭上的發簪,将簪尖狠狠刺進了他的頸側。”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血液噴濺而出,連眼前都變成血紅一片,”燕泠姝握住郁青辭的頸側,“在最開始,我也對你動過此念。”
“那時,我的身體和心理都在抗拒乾元的靠近,”燕泠姝傾身,離郁青辭的臉愈近,“可你是不同的,你讓我看見了乾元的另一面。”
并非所有的乾元都會受控于信香。
“但只有你,”燕泠姝擦過郁青辭的鼻尖,親吻上她的唇,“青辭,除你之外,其她乾元,其她女子,在我眼中,都無甚區別。”
“唯有你,能近我身側。”
女子軟香入懷,郁青辭雙眸亮若繁星:“殿下如此說,真是叫我很難不動心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