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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化工廠地底，B4層。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那是高濃度異能廢氣與腐爛有機物混合的味道。

秦岚站在那扇厚重的鉛制大門前，右手依舊保持着按在門上的姿勢。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通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秦岚微微皺眉，試圖收回右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指仿佛與那扇鉛門長在了一起。她低下頭，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她的右手——從指尖到手腕，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竟然變成了半透明的晶體狀。那是一種深邃的幽黑色晶體，內部流淌着仿佛星雲般的光點，美麗得妖異，卻也死寂得可怕。

沒有痛覺。

甚至連觸感都消失了。

“這就是……代價嗎？”秦岚喃喃自語。

剛才那一記“凋零·綻放”，雖然瞬間秒殺了那個擁有無限再生能力的“屠夫”，但也透支了她剛剛融合的身體極限。那股黑色的力量在吞噬敵人的同時，也在反噬她的血肉，将她的存在逐漸同化為那種冰冷的晶體。

“隊長！你怎麽了？”

身後的夜枭隊員察覺到了異樣，剛想沖上來。

“別過來！”秦岚厲聲喝止，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退後！所有人退後！”

她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正在失控。

掌心的黑色蓮花圖騰仿佛活了過來，它不再受她的控制，而是瘋狂地釋放着寒氣與凋零之力，順着手臂向肩膀蔓延。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能量反應！數值突破臨界點！”

夜枭隊長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該死！秦總的生命體征在下降！體溫正在極速降低，已經跌破零下四十度了！”

“快！醫療兵！”

“沒用的！這不是普通的凍傷！”

秦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入了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她的視野開始模糊，原本昏暗的走廊在她眼中逐漸變成了黑白的線條。

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正在被抽離身體，墜入無盡的深淵。

“這就是……變成怪物的感覺嗎……”

秦岚的意識開始渙散。她想起了陳默的話——“你會成為神，也會成為魔”。

難道，真的要變成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了嗎？

……

秦氏莊園，地下指揮室。

“警報！秦總的心率跌破40！腦波活動異常！”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在指揮室內瘋狂閃爍，技術人員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亂成一團。

“怎麽回事？！”夏笙語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煞白。

她一直通過夏家特制的遠程生命監測系統關注着秦岚的情況。原本一切正常，但就在幾秒鐘前，代表秦岚生命體征的曲線突然斷崖式下跌。

“是……是精神污染！”一名技術人員指着屏幕上那條亂成一團麻的線條，“秦總的腦波頻率正在被某種未知的信號強制同步！她的意識正在被同化！”

“同化？”夏笙語的心猛地揪緊，“被什麽同化？”

“被……被那股黑色的力量。”

夏笙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個代表秦岚的紅點，那個紅點正在變得越來越黯淡。

“不……秦岚，你不能就這樣放棄……”

夏笙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抓住了控制臺邊緣。

“把精神連接儀給我。”

“夏小姐，這太危險了！”旁邊的醫生急忙阻攔，“秦總現在的精神狀态極度不穩定，充滿了暴虐和毀滅的意念。您現在強行接入，很可能會被她的精神風暴撕碎，變成植物人的！”

“我說，給我！”

夏笙語猛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卻燃燒着決絕的火焰。

“如果她變成了怪物，那我就去地獄把她拉回來。如果她死了，我也絕不獨活。”

醫生被她的眼神震懾住了，顫抖着手，将那個銀色的頭盔遞給了她。

夏笙語毫不猶豫地戴上頭盔，按下了啓動鍵。

“秦岚，等我。”

……

精神世界，無盡荒原。

這裏不再是之前那片黑色的荒原，而是一片冰天雪地。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白色的。狂風呼嘯，卷起漫天的冰屑。

秦岚獨自一人站在風雪中，身體已經有一半變成了黑色的晶體。她低着頭，看着自己逐漸僵硬的雙腿，眼神空洞。

“放棄吧……”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只要接受我，就不會再有痛苦。你會成為永恒，成為……神。”

秦岚想要搖頭，但脖子已經僵硬得無法動彈。

“神……嗎？”

她有些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