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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献舞的仙女们入场，衣袂飘飘，步履轻移间，便荡开圈圈银辉，如同踩在澄澈的玉盘之上，乐声并非来自丝竹管弦，而是广寒宫檐角风铃的幽咽，和那斫伐桂树的、单调又执着的清音，将此处的氛围拉到了一个高潮。

一队队仙娥端着佳肴入场，给每个神仙的桌上摆放菜肴，这是真正的龙肝凤髓，各种珍贵食材做成的菜肴色香味美，引人垂涎。

可惜来这儿的都是清心寡欲之辈，少有人热衷于吃喝这种凡俗欲望，都在谈笑论道，大多摆着没动。

孙悟空暗道一声可惜，不知道散场了能不能打包，嗯，还是算了，这些剩下的都便宜那些仙娥了，他还是不抢这点儿东西了。

等到前面的神仙上完菜，最后终于轮到孙悟空了，只不过看到桌上摆的龙肉，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龙肉是从哪来的？”孙悟空隐隐有些不妙。

“回上仙，每年蟠桃大会，龙族都会将一部分跃过龙门的杂龙送到珍馐司，它们就是蟠桃大会的食材。”

“跃龙门，珍馐司…”孙悟空喃喃自语，缓缓将手伸向了那盘龙肉——

大妖怪大人，不要吃我…

你才是小奶娃，我叫锦鲤大王，姑奶奶我两百多岁了…

我要跃过龙门，成为真龙…

大海为证，我们一言为定……

一幅幅画面浮现在孙悟空脑海，孙悟空的手僵在了原地，周围的仙乐，谈笑，杯盏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盘菜。

泡泡，那个吼着要跃过龙门的小锦鲤真的成功了，只是，她心心念念的真龙并不是什么辉煌的终点，而是……这张冰冷的玉案，这一盘供神仙蟠桃会享用的……菜，还是他的菜，如此荒诞！

孙悟空万万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会是这种场景，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这盘龙肉，肉质细腻，灵气充沛，这是上等的食材，可想而知小萌娃的修为应该不弱，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小萌娃一直以来的梦想，无数水族千辛万苦追逐的成龙之梦，终点居然是神仙案上的一盘菜？就因为他们是杂龙，是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底层妖族？

凭什么人族可以飞升成仙，位列仙班，而他们努力修炼却落得如此下场，天庭，号称三界秩序的公平究竟在哪里？难道只是一句空话？

这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气从心头升起，哪怕天庭堂堂正正去捕杀妖族作为食材，他都能稍微好受些，可为什么偏偏是化龙？

这就像寒窗苦读数十载只为求取功名，结果到头来却说是为了脑子更好吃，一条明面上的通天大道，实际却是一条通往无尽深渊的死路。

啪！

“上仙…”一旁的仙娥感受着孙悟空散发的恐怖气息，不慎将酒壶打翻在地，不住颤抖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孙悟空没有理会她，只是拿起那盘龙肉，胸口不断起伏，口中发出浓重的呼吸声。

“冷静，冷静，这里有问题，就算泡泡真的跃过龙门成为真龙，真的变成了一盘菜，来参加蟠桃会的仙家不知凡几，没道理刚好就摆到自己面前，这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