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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看到有只猴子在木筏上钓鱼，而所用的饵料竟是难得的灵果，小鲤鱼忍不住诱惑，被猴子钓了上去。

不过，猴子并没有伤害她，而是用果子和小鲤鱼换了食物，漂流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结下了友谊，她知道猴子是要去寻仙的。

于是，他们约定，等有一天猴子成了仙，小鲤鱼跃过龙门成为真龙，他们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后来，小鲤鱼努力修炼，见证了她的妈妈跃过龙门上了天，可是，再也没有回来，几百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小鲤鱼的愿望又多了一个，她要上天去找妈妈，问问她的妈妈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不传来，是不要小鲤鱼了吗？

终于，经过刻苦修行，在又一次龙门开启的时候，小鲤鱼成功跃过了龙门成了龙，能够上天了。

她见到了壮丽辉煌的九重天阙，见到了威武肃穆的天兵天将，见到了风姿绰约的仙娥神女，珍贵的灵草随处可见，呼吸一口仙气就能增长修为……

小鲤鱼很高兴，高兴她终于能去找妈妈了，高兴她成了龙可以去完成当初的约定，高兴天庭原来这么宏伟。

可是，小鲤鱼没想到这宏伟的天庭对她来说，竟然是一处绝地。

因为，天庭要召开一年一度的蟠桃会，而她，就是蟠桃会上的一道菜，也或许仅仅只是装饰。

她怀着满心的憧憬死去，死在了她心心念念的天庭，死在了这条无数水族梦寐以求的成仙路上…

而小鲤鱼的肉，却被端到了她一直想找的猴子面前，何其讽刺？

更讽刺的是，猴子居然去向玉帝，天庭之主，杀害小鲤鱼的天庭要一个公道，哈哈哈！

玉帝给了，他说这些生灵有功德，下一世会得到补偿，呵！

后来，那只猴子升了官，成了九天都察御令使，而那条小鲤鱼，则转世到东胜神洲一个小渔村……

故事讲完，是长久的安静，沐云汐如何不明白，师父口中那只天真懵懂，怀揣梦想却又命运凄惨的小鲤鱼，说的就是她，就是她的前世。

为什么她从小到大万事顺遂，总能收到大海的馈赠，为什么那些海中生灵总是亲近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曾经那样努力地活着，那样热烈地期盼过，却又那样荒谬地死去。

原来，她与师父的缘分，早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结下。

原来……

没有痛哭失声，也没有愤怒呐喊，沐云汐只是静静地站着，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宣告着她内心并不是这般平静。

孙悟空没有催促，只是陪着她静静地站着，目光望向远方翻腾的云海，那双看透世情的金瞳中，此刻也沉淀着复杂的情绪：追忆有之，愤怒有之，愧疚有之……

许久，沐云汐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师父……那条小鲤鱼，她太傻了，是不是？”

她顿了顿，仿佛在问孙悟空，又仿佛在问前世的自己。

“她傻乎乎地相信努力就有回报，傻乎乎地相信约定都会实现，傻乎乎地以为天庭就是公正美好的地方……”

“她不傻，”孙悟空轻声说道，“只是这污浊的世道容不下如此纯粹的灵魂。”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沐云汐怔怔看着孙悟空，罕见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在您眼里，我究竟是那条小鲤鱼，还是沐云汐？一直以来您对我这么这么好，除了愧疚，有没有一丝丝的，对我的…疼爱？”

她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在神的眼中，转世，或许依然是一个人，但她是沐云汐，而不是曾经的小鲤鱼。

“你是我的徒弟，沐云汐，哪怕将来有朝一日取回前世的记忆，你依然是沐云汐，小鲤鱼是我的遗憾，不是你的，另外……”

孙悟空认真的看着沐云汐的眼睛，“作为九天都察御令使，作为孙悟空，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改了这天条，这是我的布局。

但作为你的师父，我给你选择的权力，给你我能给的，至于天条，无非是多费一番手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