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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的计划中，孙悟空并没有打算让沐云汐走这一步，毕竟，大闹天宫是他的事。

而且，八卦炉炼体，说得轻松，如果能撑过去收获确实不小，但烈焰焚身的痛恐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以他当初找炉砖的经验来看，就算他进去也会很难熬。

这个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沐云汐抬起头，目光穿过北海冰冷的海水，仿佛看到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水族面孔，看到了前世那条小鲤鱼。

“师父，我明白您的好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这件事，早已不仅仅是为了偿还前世的债，或者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了。”

“当我走过一条条江河，倾听一个个故事，感受到那一点点运融入己身时…我就知道，这已经成了我自己的道，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看到他们的苦难，感受他们的期盼，我无法转身离去，假装这一切与我无关，我愿意接下水族的因果。

师父，您说过希望我从万川归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途，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沐云汐定定看着孙悟空，直到现在，她才看到了师父的背影，何时才能并肩呢？

孙悟空看着沐云汐眼中的坚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欣慰一笑，“小丫头长大了，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勇敢走下去，我一直在。”

“嗯。”

哪吒在一旁搓着胳膊，“咦～好一副师徒情深。”

“好煽情啊。”云皎两眼亮晶晶的，瞥了一眼哪吒，“三太子真不是人。”

“我…”哪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关他屁事？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天。”孙悟空也止住了话头，“你安排一下，这次上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早就安排好了，聆音使会蛰伏，一直到我回来的那天。”

“那就好，对了，老太白呢？他不是去找你们了吗？”孙悟空问道，这老倌儿不会迷路了吧？

“呃～”沐云汐迟疑了片刻，“我让水族去找那老神仙交流感情去了，听说哭的稀里哗啦的。”

此时，一处海岸边。

太白金星正坐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原本仙风道骨的白袍沾了些许泥沙，拂尘也无力地搭在一边。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各种水族，年迈的老黿精泣不成声，失去孩子的蚌精哭得几乎晕厥，伤残的老蛟默默垂泪，一群懵懂的小鱼小虾也跟着嘤嘤啜泣……

“呜呜呜……上仙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老黿精抱着太白金星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那儿…我那儿自从跃了龙门，说是上天享福去了…可这一去就再没音讯了啊！连个梦都没托回来过！他娘想他想得眼睛都快哭瞎了啊……”

“还有我女儿…我最美的珍珠啊…”一个蚌精哭得瘫软在地，“龙宫使者都说她去了天庭过好日子，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我那孙儿的腿就是为了跃龙门练习时断的，如今，如今……”一个老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尾巴根部，老泪纵横。

太白金星被围在中间，很有耐心的温声劝导，不是没办法离开，而是直接摆烂了。

孙悟空不知道在搞啥，还有哪吒这个不安定分子跟着瞎掺和，玉帝搁那儿和稀泥，他才懒得费那劲。

以长久在天庭为仙的经验来看，玉帝憋了个大的，既然没吩咐他，那还是谨慎一些吧。

……

“天庭啊，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来了。”沐云汐感慨着，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南天门的震撼，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打了声招呼直接大摇大摆就进。

“别把天庭想得太神圣，神仙也并非高高在上，看开点儿。”孙悟空说道。

抛开滤镜，神仙与凡俗生灵并无二致。

“对我们来说当然如此，但对于那些底层生灵而言，神仙就是高高在上，不是吗？”沐云汐反问。

“这个世界上，命运给了所有人机会，只是有人抓住了，有人没抓住，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千年一梦，蜉蝣一日，真正走出去的，不多。”

孙悟空拍了拍沐云汐肩膀，人生不同时所见的风景是不同的，他的来时路，徒儿正在走。

四人来到兜率宫，门口的童子正打着瞌睡。

“小金子，快去通禀老君，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