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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时间。”孙悟空点头，“花果山发展的时间太短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数百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以一瞬的时间来观察这个世界的运动状态，自然是不够的。”
“时间…”孙十方若有所思，“就像观察一棵树的生长，如果只观察几分钟，只能看到它静止的状态，观察几天，能看到叶子的枯荣，观察几十年，才能看到它从小苗长成参天大树的过程。”
“正是如此，”孙悟空起身，伸出手感受着雨滴落在手中的触感。
“就像这雨滴，在凡人眼中，它只是水，在修行者眼中，它能映照天地，而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它未尝不能是一方世界。”
只见在孙悟空的手中，那滴雨水开始膨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而是内部空间在无限延展。
透过晶莹的水膜，能看见其中山川初具雏形，云雾缭绕，甚至有微小的生灵虚影在其中生息繁衍。
“这…”玄奘手中的佛珠停转，怔怔望着那滴水中的世界。
猪八戒张大嘴巴，连涎水从嘴角流出都未察觉，云皎饶有兴趣地观察，有种曾经偷偷用昊天镜看三千世界的感觉，不过这个是水滴。
孙十方的灵枢疯狂闪烁，记录着这一幕，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空间曲率异常、时间流速差异、能量自洽循环…每一项读数都颠覆着他过往的认知体系。
雨水中的世界加速演化，草木枯荣，文明兴衰，竟在弹指间走完一个轮回，最后一切归于寂灭，重新凝成一滴普通雨水。
云皎最先回过神，戳了戳那摊水渍，“刚才里面那些小人是真的吗？”
“说是真，却只存于一瞬，说是假，它们确实存在过。”孙悟空耸耸肩。
理论上，金仙已经拥有创世的权能，当然说的不是普通的金仙，而且也没有谁会闲着干那事，吃力不讨好。
大多也不过是创造一个小洞天自己玩，就像寂灭墟那种，除非是另有谋划，这方世界就是那些大佬搞出来的，一堆看乐子的老演员。
“所以，我们缺少的是时间的积累和对规则长期演变的理解？”
“可以这么说。”孙悟空甩了甩手，“神仙是真实存在的，所以现在的生灵想成仙虽难，却有路，大气运者更是可以乘风而起。
而花果山不同，需要自己开路，因为你们是第一个，怎么开呢？要么就靠时间的积累，千年万年十万年，总会到的，因为方向没错。
要么，就只能去外部收集数据，那些神佛的道行可以作为借鉴，毕竟科技与修行，路径或有不同，但到了高深处，殊途同归罢了。”
“我明白了。”孙十方呼了一口气，看来花果山一直以来的方向并没有错。
雨声渐歇，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玄奘望着彩虹，若有所悟。
“阿弥陀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原来不必执着于大小虚实，若能参透一滴水，便已参透三千世界。”
“法师，这个想想就好。”孙悟空一惊，“没有足够的积累，此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先生放心，贫僧自然懂得，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嘿嘿，要我说啊，发展那什么科技纯粹是闲的。”猪八戒嘟囔着，“还不如修仙呢，运气好了吃一颗金丹就能立地成仙，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修为易得，道心难修，否则天上地下，大能者众多，为何能称祖做宗的，寥寥无几？”
猪八戒哼哼两声不说话了，其他人还好反驳，但是孙悟空道心修为都在他之上，人家说这话没毛病。
雨后山路泥泞，众人决定在洞中再歇半日，孙悟空坐在洞口石头上，望着云开雾散后的青山如洗。
在这个修仙的西游世界费力让花果山发展科技，到底值不值得？这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当初在花果山留下那些知识，与其说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不如说是临时起意，也没指望这些猴子猴孙能给他什么助力。
他只是想让花果山的生灵哪怕离开了自己，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们没有自己这般夺天地造化的根基，在这个神佛漫天，妖魔遍地的世界里，实在太过渺小。
再加上自己这个因果缠身的石猴，一个不注意就会让花果山的生灵牵连其中，在神佛眼中，生命的重量实在微不足道。
所以，他留下了知识，那不是修炼法门，而是一种不完全依赖于个人天赋机缘，通过理解，利用乃至改造这个世界本身的钥匙。
这条路，在这个世界无疑比个人修行艰难千倍万倍。
修行是个体的超脱，是向内求索，挖掘自身潜能，契合天地大道。而科技，是集体的攀登，是向外探索，解析万物规律，构筑属于凡俗的伟力。
它需要积累，需要一代代的智慧接力，需要面对无数次的失败与迷茫，就像十方现在困在一个门槛前，连方向都难以寻觅，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反观修仙，一颗九转金丹，一次大能讲道，甚至一次顿悟，都可能让一个凡人立地飞升，连八戒这等惫懒货色，都本能地觉得发展科技是闲的。
值得吗？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就像那滴雨水中的世界，它存在过，演化过，寂灭过。
对于其中的生灵而言，那一瞬即是永恒，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文明兴衰，真实不虚。对于观测者而言，它只是一滴雨水，转瞬即逝。
价值，有时候可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本身，谁又能断定，那条看似便捷的修仙之路，其尽头就一定是真正的超脱？
那漫天神佛，不也依旧困于因果轮回，执着于求道，在这棋盘之上争渡吗？
科技与修行并非对立，而是通往终点的不同路径，只是前者更注重集体的智慧与传承，后者更侧重个体的悟性与超脱，若能融会贯通……
孙悟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玩嘛，好不容易穿越了，有这种机会当然要好好尝试一下，不然多可惜？
连玉帝都喜欢看乐子，他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以前心惊胆颤，头上悬着西天取经的利刃，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坑里。
现在都上桌了，不玩等什么呢？哪个大能没有自己的布局？他虽然年龄小，现在也能和他们称一声道友。
“猴子，你看那边！”云皎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着远处天际。
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极远的天边，似乎有祥光隐隐，瑞霭缭绕，与周遭的山野气息截然不同。
“那方向是…好像就在我们西行的路上。”
孙悟空金眸微闪，点了点头，“气象不凡，确是仙家福地，如果所料不差，应该就是万寿山五庄观无疑了。”
“哦，那就是五庄观吗？镇元大仙的道场？”
玄奘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象，“阿弥陀佛，既然是高人道场，我等需整理仪容，以礼相待，不可失了礼数。”
众人闻言，都收敛了说笑，整理了一下衣袍，连猪八戒也难得地正经了几分，毕竟那是地仙之祖的道场，容不得他放肆。
时候差不多了，众人立马动身，山路愈发清幽奇秀，只见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乔松，端的一派仙家景象。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李固忍不住赞叹，“别的看不出来，反正比咱们之前见过的景色都要好。”
周横也连连点头，“光是走在这里，就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