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玄奘一行人走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但见桃杏满林争艳,嫩柳垂丝拂岸,莺啼燕语,一派生机盎然。
走了这许久,众人心头因漫长赶路带来的些许沉闷,也被这和煦的春光涤荡了不少。
“嘿!这地方景致不错!”猪八戒扛着钉耙,东张西望,“走了这许久荒山野岭,总算见着点像样的春光了。”
“是啊,上一次看这么好的春光,还是在上一次。”周横点头。
“老周,听你说话跟没说一样,没文化就别装了。”
“你有文化你说。”
“咳咳,听好了啊。”李固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烂漫春花,摇头晃脑地开口:
“有道是,春光烈烈晴好好,山色空空雨奇奇。如此美景,须得有高人雅士共赏,方不负这大好时光。”
啪啪啪!
“好!”周横鼓着掌,“不过你确定是这么说的吗?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那你别管!”李固摆摆手,继续他的创作,“去岁同赏此等春光,恍如昨日,犹记孙老先生负手立于溪畔,云姑娘折花簪发,笑语如铃…好像有点儿破坏气氛哦。”
他本是想显摆一下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可说着说着,莫名就拐到了那两人身上。
周横跟着叹了口气,“是啊,之前这么悠闲赏景,好像还真是老先生和云姑娘在的时候,我还记得云姑娘还想吃鱼来着。”
“鱼?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烤鱼的味道?”猪八戒伸着鼻子嗅了嗅。
“我看是你想吃鱼了吧?”敖烈日常回怼。
“你不要怀疑老猪的鼻子,可灵着呢,绝对有。”猪八戒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去寻找香气来源。
“咦?”
“猪长老,找到鱼了?嗯?”李固正说着,忽然揉了揉自己眼睛,看着前方一棵繁花似锦的桃树下,“那不是…”
“怎么了?真有鱼?”众人循声而来,齐齐愣住。
只见那桃树下,一人身着黑袍,头戴斗笠,斜倚着树干,姿态悠闲。
另一人则是一身冰蓝色羽衣的少女,正围坐在火堆旁转动着手里的木棍,木棍上串着三条鱼,专心致志。
不是孙悟空与云皎,又是何人?
孙十方率先反应过来,“爷爷!云姐姐!”
玄奘亦是面露笑容,快步上前,“阿弥陀佛,老先生,云姑娘,久违了。”
云皎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众人,招了招手,“呀!时间算得刚刚好,我们估摸着你们该到这儿了,特意抓了鱼等你们呢!”
她晃了晃手里烤得金黄流油的鱼,“猴子说这溪里的银线鱼最是肥美,尝尝?”
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差点儿忘了,你们是出家人,不能犯戒,十方,给你,你可以吃。”
“谢谢云姐姐。”孙十方乖乖接过。
猪八戒看着那烤得焦香四溢的鱼,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流出来,可听到云皎的话,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蔫了下去。
“云姑娘,你这…这不是馋老猪我吗?”
“没错啊,就是馋你。”云皎直接承认,“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只烤三条鱼?没你的份,嘻嘻。”
猪八戒只好拉着脸,眼巴巴看着孙十方吃鱼,止不住地咽着口水。
孙悟空倚着树干没动,只是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八戒,看来你这戒律守得,还是不到位啊。”
“阿弥陀佛,八戒,云姑娘好意,你莫要作怪,十方施主并非佛门中人,自是无碍。”
云皎已经笑嘻嘻地跑到玄奘身边,“法师法师,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我和猴子…呃~等了你们挺久的。”
玄奘便开始讲述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无非是赶路化缘,大多数时候都很平淡。
不过,云皎倒是听得兴致勃勃。
“对了,爷爷,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看一下。”孙十方吃完烤鱼,拿出一页纸,“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下了这句话,不管是灵枢数据还是记忆都没有丝毫印象,可能涉及到大能的存在。”
孙悟空接过,云皎凑近念了出来,“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未必是实,这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捏着那张纸,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纸张边缘,金眸在斗笠下微微闪烁,片刻之后轻笑了一声,“这群家伙,还真是喜欢做这种小动作,呵!”
“嗯?谁啊?”云皎还没反应过来。
孙悟空倚着桃树,姿态依旧悠闲,但金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些生怕法师走了歪路,被我带坏了的有心人。”
云皎立刻明白了孙悟空话中所指,“你是说,他们趁着你不在,偷偷篡改了法师的记忆?”
玄奘听得脸色一变,他的记忆被篡改了?“老先生…”
“法师不用惊慌,没人篡改你的记忆,这种蠢事,呵呵…”孙悟空淡淡开口,“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未必是实,只不过有人在你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提醒你不要被表象,或者说,不要被某些非正统的思想所惑。”
“非正统的思想?”玄奘皱眉,什么非正统的思想?
孙悟空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玄奘也察觉出了一些味道,这话显然是针对一路同行的孙悟空。
他时常与孙悟空论道,知道孙悟空的观点往往与佛门固有教义有所出入,那么,那些人是谁呢?
“法师不用太过在意,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孙悟空起身,拿过一条鱼。
“有的人呢,一生信奉一条理念,并将其践行到底,而有的人呢,海纳百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为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
玄奘微微点头,这就是他在走的路。
“可惜,看到的东西太多,容易失去自我,这世上的很多道路都是背道而驰的,自相矛盾的,都有道理,可自己要的是哪个,不一定。”
“阿弥陀佛,老先生所言极是,这一路西行,贫僧见过礼佛的妖,也见过拜道的魔,见过富庶安乐的小国,也见过民不聊生的大邦。”
玄奘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贫僧在长安时,熟读经卷,以为佛法便是世间至理。
可这一路走来,眼见耳闻,方知世间事远比经卷复杂,有些道理,在经堂里讲得通,在山野间却未必;有些戒律,在高僧大德守得,在寻常百姓却难为。”
他看向孙悟空,“老先生一路与贫僧论道,所言往往与经典不尽相同,起初贫僧亦觉诧异,甚至心生抵触。
但细细思之,老先生所言,往往直指问题的另一面,让贫僧看到更完整的天地。”
孙悟空啃完最后一口鱼肉,将鱼骨随手一抛,那鱼骨在半空中便化作飞灰消散,他擦了擦手,金眸在斗笠下闪着微光。
“法师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世上啊,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自以为知,抱着几本经书,就以为掌握了天地至理,看谁都是外道,那才是真正的魔障。”
他拍了拍手,“取经取经,取的若不是能渡当下众生的经,而是几千年前某人写在纸上不容置疑的字句,那这经取回去,也不过是多了几卷藏书罢了。”
玄奘闻言,喃喃自语,“渡当下众生的经…”
“我呢,只是让法师看到了不同视角下的世界,至于你究竟要如何选择,那我懒得操心,”
孙悟空说着,似乎是在嘲讽,“哎呀,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自信,觉得三言两语就能左右佛法大道,呵,可笑,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嗯…有没有可能是被你逼急眼了呢?毕竟你搞起事情来,人家不一定遭得住。”云皎想了想,可能是太忌惮猴子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可涉及到一个大教的理念,自己人先怀疑起来,难免有些让人笑话,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