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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殿门处,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素白仙袍,手持拂尘,脸上带着惯常的和蔼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此刻的月老眼中,显得有些恐怖。
“原来是太…太白上仙啊?”月老勉强挤出笑容,“您怎么来了?也不通传一声,小仙有失远迎…”
太白金星缓步走入殿中,目光随意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呵呵,本仙夜观星象,见月老殿红光隐现,似有异动,便过来瞧瞧,月老这是…在忙?”
他看似随意地走到月老方才站定的位置,视线落在那团尚未完全散尽的青烟上,鼻子轻轻嗅了嗅,“好高深的神念传讯,不知是哪位仙家的?”
月老额头冷汗涔涔,“这…这是小仙在研究一种新的传讯之法,让上仙见笑了。”
“哦?”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捋着长须,“新法子?不知可否让老朽开开眼界?”
“上仙说笑,不过是些粗浅把戏,入不得上仙法眼,不值一提,倒是上仙深夜来访,小仙刚好得了一些好茶,上仙尝尝。”
月老忙着取出茶叶泡茶,太白金星也不催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月老啊,你我同殿为臣,也有些年头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明白人。”
“呵呵,自然,自然…”月老感觉手都不利索了。
哗啦!
一阵清脆的响声,茶壶茶杯摔了一地,月老连忙弯腰收拾,却见视线中多了一只手。
太白金星手掌翻动间,打碎的茶壶茶杯尽数复原,连同洒落的茶水都时光倒转回到壶中。
“明白人,”太白金星将茶壶递给月老,笑容依旧温和,“就该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三界这盘棋太大,有些位置,坐上去容易,想下来…可就难了。”
月老接过茶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仙有罪。”
“月老为天庭鞠躬尽瘁,何罪之有啊?”太白金星将月老扶起,“怎么?本仙还等着喝茶呢。”
月老努力稳住心神,重新沏茶,只是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太白金星,或许在常人看来,他只是个整日笑呵呵的老神仙,对谁都和和气气,可月老清楚,在很早之前,这位是让三界无数生灵胆战心惊的杀神。
许久之后,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月老却把他所有的记忆都过了一遍,终于,茶沏好了。
太白金星接过月老递来的热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月老脸上。
月老只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茶不错。”太白金星放下茶盏,用拂尘轻轻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本仙还是更喜欢凌霄殿贡的雪顶云芽,清冽回甘,少些烟火气。”
月老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上仙若喜欢,小仙明日便去…”
“不必了。”太白金星抬手打断,脸上笑容渐深,“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茶有各茶的滋味,强求不得,也替换不了,月老,你说是不是?”
“是…是…”
“嗯。”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今夜打扰了,月老早些歇息吧,牵红线是精细活儿,费神。”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不疾不徐地踱步出了月老殿,身影融入殿外流淌的月色星光之中,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进来讨了杯茶喝。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殿门自动无声合拢,月老才猛地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仙袍已被冷汗浸湿。
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红线木架,大口喘息,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他知道了…”月老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绝不会天真的以为太白金星是过来喝茶的,这位的手段可不简单,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多问一句。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了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