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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见过御令使上仙，见过仙子。”

院中，一道虚幻的人影忽的出现，对着屋顶上的两人恭敬行礼。

这是一位穿着皂色官袍的小神，面目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微光。

孙悟空微微颔首，“夜游神，你今日来此，想必是有任务？”

夜游神连忙道，“御令使明鉴，小神是带着乌鸡国国王前来面见圣僧玄奘法师，得知御令使在此，故而先来禀明。”

云皎好奇地凑近，“那国王的鬼魂呢？”

夜游神伸手朝寺院角落的古柏树下一指，“就在那树下徘徊，小神已用神力暂时遮掩其阴气，以免冲撞了上仙。”

“带过来。”

“是，上仙。”

乌鸡国王的鬼魂在夜游神的引导下，飘飘呼呼地靠近，身形虚幻，面色惨白，周身还萦绕着浓浓的水汽。

“乌鸡国国王，见过两位上仙…”

孙悟空金眸扫过，片刻之后，轻笑一声，“呵，倒是懂事，行了，不必多礼，你的事本仙已经清楚，你且去托梦与玄奘法师陈情便是。”

“是…是…”乌鸡国王鬼魂连连点头，又犹豫道，“两位上仙，那妖魔占我王位，假我形貌，祸乱朝纲三年，我冤沉井底，日夜煎熬…恳请上仙…”

“你的冤屈，自有取经人替你伸张。”孙悟空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因果循环，劫数有定，你既未真正身亡，魂魄亦得保全，便静待时机，夜游神，你便按规矩引他去见法师吧。”

夜游神松了口气，“多谢御令使体谅，小神这就去办。”

他又行了一礼，带着乌鸡国王的鬼魂化作两缕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向玄奘的禅房。

云皎托着下巴，“这夜游神倒是懂规矩，还知道先来跟你报备。”

“不只是他懂规矩，这一次他们都挺懂规矩，没给我留下什么把柄。”

“什么意思？”

孙悟空望着那两缕青烟没入禅房窗户，“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下界为妖，占了王位。

起因是当年文殊菩萨化凡僧度那乌鸡国王，被他捆了浸水三日，故有此三年水灾之报，如今劫满，借取经人之手了结，合乎规矩，在这方面找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真就这么袖手旁观？这浸水三日换水淹三年的劫数，听着就有点小心眼。”云皎握着拳头，三天换三年，真黑啊。

“这个理由可不够。”孙悟空瞥了云皎一眼，“文殊菩萨化身凡僧度化国王，国王不识真身，将其浸水，此为因；菩萨座下狮子奉命下界，化作国王模样，推其入井，令其受水厄三年，此为果。

一报还一报，程序正确，因果清楚。国王肉身不腐，魂魄有人看顾，未曾受损，三年期满，合该脱难。

青毛狮子占据王位三年，但谨守吩咐，未伤人命，未乱国政，甚至将乌鸡国治理得风调雨顺…这劫难设的，简直堪称模范。”

孙悟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此周到合规的劫难，我若横加插手，反倒成了无理取闹，灵山这次学聪明了，把柄收得干干净净。”

“所以咱们就真的只看戏？”云皎有点不甘心，“那多没意思。”

“看戏有何不好？”孙悟空倚着屋脊，“正好让我也歇一歇，不然老是勾心斗角很费脑子的。”

云皎没再说话，她是一直跟着孙悟空的，知道这猴子虽然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想要做到绝非易事。

灵山，天庭，地府……那些神仙佛陀们各怀心思，利益纠葛不清，想要从中找到脉络，反正她是没那个本事。

禅房中，玄奘正在歇息，忽然一阵阴风吹开了虚掩的窗棂，那风里还夹杂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他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禅房中竟然多出了一个人，直挺挺杵在那，身上湿漉漉的，看其衣装还是一国之主的打扮。

玄奘心头一紧，不过他毕竟经历过许多，很快镇定下来，“阿弥陀佛，不知尊驾何人？为何夜入贫僧禅房？”

那身影对着玄奘深深一揖，“圣僧莫惊，小王乃前方乌鸡国国王，并非恶鬼，此来是有天大冤屈，恳请圣僧慈悲相助！”

玄奘虚扶，“陛下快快请起，有何冤屈，但讲无妨，若贫僧能力所及，定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