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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石室墙壁上的符文还有那个白骨黑石祭坛以及上面的邪器，石猴撇撇嘴，“就那样吧。”
随后，石室内被涤荡一空，连那常年积累的阴冷感都消散了不少，虽然依旧破败，却不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嗯，干净了。”石猴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虚空，从地宫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回到了回春堂小院。从离开到返回，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院中，黄三耀正陪着泡泡说话，实则心神不宁，不时望向石猴离去的方向。泡泡也坐在石凳上，小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
金光微闪，石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院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石猴大人！”泡泡眼睛一亮，立刻跳下石凳跑过去。
“嗯，回来了。”石猴随意地应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城西三十里外，一处古庙地宫里，藏着三个邪修，自称什么幽冥三煞，是刚才那家伙的同伙。已经清理了，这几个魂魄有点意思，我收了，或许有点用处。”
“掌柜的处置，自然是最妥当的。”黄三耀连忙低头道。
“石猴大人，那些坏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坏的事？只是为了变得厉害吗？”
石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想了想，道：“有些人，走了捷径，尝到了不劳而获或者损人利己的甜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变强本身没错，但靠伤害无辜来达成目的，路就走歪了。就像一棵树，根子烂了，长得再高，风一吹也就倒了。”
泡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石猴大人你……会像他们一样吗？”
“我？”石猴乐了，指着自己鼻子，“我可是接受过……咳，我可是有原则的猴。欺负弱小、滥杀无辜？太掉价了，我不屑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要是有人不长眼撞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泡泡用力点头：“嗯！石猴大人最好了！”
几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平溪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景致，都留下了泡泡清脆的笑声。
桂花糕的甜香、烤鸭的丰腴、河灯摇曳的暖光……无数鲜活而平凡的瞬间，如同珍珠般串联起这段短暂却丰盈的旅程。
回春堂后园，晨露未晞。
黄三耀、白甲、胡先生、柳青、灰耳五人，早早便候在了小院门口。
院门轻启，石猴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范阳笠随意扣在脑后，泡泡跟在他身侧，发间簪着昨日在夜市上挑的一支绒花。
“掌柜的，泡泡道友，真的不再多住些日子了？这几日仓促，小道还有许多地方没带二位好好逛逛。”黄三耀有些不舍，这一别，他们恐怕无缘再见了。
石猴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看开点儿。”
“孙前辈，泡泡道友，你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俺老白不会说啥漂亮话，反正……若是有用得着俺们的地方，捎个信来！平溪城这块儿，俺们几个还能帮上点儿忙！”
胡先生吧嗒了口烟袋，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孙前辈的提点，我等铭记于心。此去路远，万望珍重。”
柳青只是微微颔首，灰耳抓了抓耳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泡泡手里：“泡泡道友，这是俺自个儿晒的炒松子，路上当零嘴儿吧。”
泡泡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谢谢，谢谢大家！这几日，我很开心。”
石猴哈哈一笑，对众人拱了拱手：“行了，都别送了。好好修行，好好过日子。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牵起泡泡的手。
脚下云气自生，托着二人缓缓升空。
黄三耀等人仰头目送，直到那道金光彻底融入天边的云霞，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收回目光。
“前辈走了……”白甲喃喃道。
“是啊，迟早的事。”胡先生磕了磕烟袋，“诸位，孙前辈金口玉言，指点迷津，吾等若再蹉跎，岂非愧对这番机缘？”
“胡道友说得对，从今日起，我等当更加勤勉，终有一日，要让五仙之名，名副其实！”
柳青与灰耳默默点头，眼中同样燃起火焰。
平溪城中，或许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来了两个奇怪的人，但少有人会知道，这座城中五位大仙的命运轨迹，也随之悄然偏转。
云头之上，泡泡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还攥着那包松子。
“石猴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她剥了一颗松子，丢进嘴里，含糊地问。
石猴盘腿坐在云上，单手支着下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似乎在思索。
“丫头，要不要回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他转过头看着泡泡，“或许还能碰见几个你的老朋友呢。”
泡泡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几颗饱满的松子仁，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东海吗？
她记得那是一片不算太富饶的水域，有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有总也游不到头的海草森林，有一起追着浮游生物嬉戏的小伙伴……
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糊，她当然也想过回去看看，可是……
“不用了，石猴大人。”泡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汐姐姐已经帮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哦？”石猴挑眉，有些意外，“那丫头动作倒快。她怎么说的？”
“小汐姐姐说，她当初成为澄澜真君后，就派人回去查访过，当年和我一起的那些小伙伴，大多……都已经不在了。”
“海域变迁，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有些运气好的，开了灵智，踏上了修行路，如今分散在四海各处，各有前程。
小汐姐姐告诉我说，若我真想见，她可以安排，但我觉得……不必了。”
泡泡将一颗松子仁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知道他们安好，就够了。回去了，看到的也不是当年的那片海，当年的那些伙伴了。记忆里的样子，就留在记忆里，挺好的。”
“行吧，怎么总感觉你比我强呢？”石猴突然有一种他很菜的错觉。
“咯咯，我现在有石猴大人带着我，去看更精彩的世界，过去很重要，但现在和未来……更重要，不是吗？”
石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好丫头！想得比我还通透！”
“哎呀～”泡泡护住自己的脑袋，嘟囔道：“石猴大人！头发都乱啦！”
“乱点儿好！”石猴哈哈一笑，收回手，重新望向远方，“既然不回东海，那咱们就去……花果山，怎么样？”
“花果山？”泡泡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被揉乱的头发，“是石猴大人的家吗？我听小汐姐姐提过，那里是东胜神洲的洞天福地。”
“家？”石猴微微一怔，是家吗？
他记忆中的花果山，是属于齐天大圣的。水帘洞，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还有那面齐天大圣的旌旗。
而这里的花果山，是孙悟空的。没有大闹天宫的传说，没有旌旗，只有一座超科幻化的小世界，一群把知识挂在嘴边的猴子。
那是孙悟空无意间播下的种子，在少有人知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算是吧，我带你去看一个与三界完全不同的风景，相信我，你会大吃一惊的。”
他心念一动，带着泡泡撕开云海，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呼啸，却被无形的力量隔开，泡泡看着下方山河倒卷，城镇如棋，心中充满了对花果山的憧憬。
石猴站在她身旁，衣袍猎猎。
“花果山，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