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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台之上,如来佛祖一时眉头紧锁,得寸进尺,是沐云汐的试探,还是那猴头的挑衅?
他并非没有想过撕破脸皮,灵山威仪,岂容一个后辈真君如此借题发挥,步步紧逼?
若依往日,早就一道法旨压下,自有雷霆手段令其知难而退。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那个名字,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悬在灵山诸佛心头:孙悟空。
自车迟国之后,这猴头便销声匿迹,以如来对孙悟空的了解,这绝非寻常。那猴头心思深沉,最擅谋定后动,消失往往意味着在酝酿更大的风波。
他此刻究竟在何处?在谋划什么?是否正等着灵山在通天河与沐云汐激烈冲突,然后他便能以九天都察御令使的身份,再把灵山给坑了。
如来是真的不敢大意。
他不怕沐云汐,也不惧她背后的水族势力。但他忌惮孙悟空,忌惮这猴头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忌惮他手中掌握的权柄和日益深不可测的实力,更忌惮他的布局。
现在的通天河,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等着他一样,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西行已近半途,诸多算计已到了关键阶段,容不得再出大的乱子。与孙悟空彻底撕破脸皮,极可能打乱所有部署,甚至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风险太大。
退一步?
退一步,看似憋屈,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沐云汐所求,无非是利益与名分。灵山家大业大,损失一些功德资粮,虽肉痛,却非不能承受。
关键是尽快让取经人过河,让西行重回正轨。只要西行大局不崩,些许利益上的退让,日后未必不能从别处找补回来。
两相权衡,利弊清晰。
想到此处,如来心中有了计较,“澄澜真君依法整肃水府,擒拿妖邪,此为其职责所在,我佛门无可指摘。”
殿内众佛菩萨罗汉闻言,心中皆是一沉。佛祖这话,等于是承认了沐云汐插手通天河的合法性,至少在明面上,灵山无法直接反对。
“然则,”如来话锋一转,“西行取经,关乎佛法东传之大业,亦是天地气运转折之枢纽,不容有失。”
“文殊。”
“我佛。”文殊菩萨上前一步。
“你即刻前往南海,拜谒观音尊者。”如来缓缓道,“将通天河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于她。那灵感大王出自她座下,此难亦与她有莫大因果。”
文殊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佛祖的意思。
这是要让观音菩萨去面对澄澜真君,去处理这棘手的局面。毕竟,灵感大王是她的家事。
“另,”如来继续说着,指尖微弹,“持我法旨,可酌情以补偿水族损失为名,向澄澜真君传递我灵山善意。”
文殊菩萨心中颇感怪异,总感觉如来佛祖的行事与曾经天差地别,善意?还是对澄澜真君的,那俩师徒绝对和灵山势不两立。
曾几何时,灵山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地与一方新兴势力周旋?虽说形势比人强,那猴头深不可测,其徒儿又非易于之辈,但也不至于如此啊。
他突然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来怕了。
“谨遵我佛法旨。”文殊菩萨深深一揖,心中五味杂陈。
“去吧。”如来阖上双目,周身佛光内敛,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文殊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出了大雄宝殿,径直往南海方向去了。
白玉阶前,一株古菩提树下,弥勒佛那标志性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有些微妙的沉静。他望着文殊菩萨消失的方向,一双总是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