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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急,那老猪更不用急了。”猪八戒挪了挪身子,在藤椅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左右不过几十年而已,等取完了经,老猪我就回高老庄跟娘子团聚去。
到时候凭这一路鞍前马后的功劳,怎么着也得向佛祖求几颗延年益寿的仙丹,给我娘子也分一颗,让她青春永驻,嘿嘿……”
他这话看似随意,却让周横和李固心中荡起了涟漪。
李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法师,八戒长老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咱们从长安出来,一晃已经好几年了。
陛下当时殷切期盼,盼着法师早日取回真经,普度东土众生。若是……若是咱们在这路上耽搁太久,万一……”
李固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横也点点头,“是啊,法师。咱们当初离京时,陛下亲自相送,万民空巷。这份重托,一直压在咱们心里。
通天河这一封,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过去。万一真如老李所说……咱们取经回去,却见不到陛下圣颜,这经……取得还有何意义?”
他们俩是玄奘从大唐带出来的护卫,对唐王李世民的忠诚与感念,远非他人可比。西行取经,于玄奘是宏愿,于他们,可是君王重托,家国使命。
猪八戒斜睨了他们一眼,嘴里叼着的草茎晃了晃:“哟,你俩还挺忠心。不过嘛,要老猪我说,这人间帝王,寿数有定,那是阎王爷管的事儿。
万一真赶不上了,那也是天数使然。咱们把真经安安稳稳取回去,造福后世,不也算对得起陛下了?”
“师兄,慎言!”沙悟净提醒,“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岂可妄言寿数?”
玄奘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待众人争论稍歇,他才缓缓停下。
“阿弥陀佛,二位壮士莫急,陛下乃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又发宏愿支持佛法东传,此等大功德,自有天佑。
莫说陛下如今春秋鼎盛,便是真到了寿元将尽之时,若取经大业未成,那些……护持此事的仙佛神圣,又岂会坐视?”
周横和李固听完,心中大石落地,“多谢法师开示!是我等杞人忧天,见识浅薄了。”
“阿弥陀佛。”玄奘道了声佛号,取经,早已不是他一人之事,或许,从来都不是。
连帝王的寿数也可以成为安排的一部分,这些神佛的棋局,真是……
玄奘有时候觉得,看得太清楚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当眼界与自身不匹配,徒增烦恼罢了。
他的修行,还不够。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玄奘一行人在通天河东岸的简易居所里,已然待满了整整九个月。
这九个月里,季节从春末流转到了隆冬。通天河的水势依旧浩渺,河面上的冰凌一日厚过一日,却始终不见解封的迹象。
猪八戒如今已经练就了一身混日子的本事,不仅学会了用枯草编些粗糙的篮子筐子,还无师自通地研究起了附近几种野果的腌制方法,虽然成品往往一言难尽。
周横和李固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两人甚至摸索出了一套互相配合的战法。敖烈和沙悟净将这个小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玄奘原本就沉稳的气质,在这九个月近乎隐修的时光里,愈发沉淀下来。
这一日,大雪初霁,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河岸,连滔滔的水声似乎都被吸走了几分。
猪八戒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皮袄,蹲在屋檐下,看着孙十方在院子里用收集来的雪水蒸馏提纯,忍不住又嘟囔起来:
“九个月了……整整九个月!那什么灵感大王是钻地缝里去了,还是被聆音卫炖了鱼汤了?怎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周横正在屋檐下打磨他的长刀,闻言笑道:“八戒长老,您要是实在闷得慌,不如跟我们去林子里转转?前几天我们发现了一窝冬眠的熊,那家伙,膘厚着呢。”
“去去去,”猪八戒没好气地摆手,“冰天雪地的,出去喝风啊?再说了,师父说了,要静心。”
正说着,玄奘从静坐中醒来,缓步走出木屋。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望向冰封的河面,忽然开口:“十方施主,今日可有异常?”
孙十方停下手中的操作,调出灵枢光幕快速扫过:“一切如常,能量读数平稳,未检测到大规模战斗或异常法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