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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外,碧波潭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从水里钻出来,在岸边站定,回头望了一眼碧波潭,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贝。
“奔波儿灞,”灞波儿奔攥着那株灵药,“大王对咱们可真好。”
“是啊。”奔波儿灞把夜明珠紧紧贴在胸口,那颗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将他那张鲇鱼脸映得忽明忽暗,“大王仁义,咱们也不能忘恩,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回来,还给大王当差。”
“嗯!”灞波儿奔用力点头,“还当差!”
两个小妖又回头望了一眼碧波潭,这才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月光如水,洒在碧波潭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满天星斗。
龙宫外的暗礁丛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九头虫靠在礁石上,三角眼微微眯着,望着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
他伸出手,紫金匣子和白玉盒从袖中滑出,稳稳地托在掌心,却是看也不看,直接捏成齑粉。
“呵,真是蠢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嘲讽了一句,九头虫转身回了龙宫,接下来,只要等取经人离开,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金光寺中,玄奘正提着灯不紧不慢地扫塔,逢庙烧香,遇寺拜佛,见塔扫塔,正是如此。
当然,孙猴子也跟着一起,生怕玄奘出了事。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宝塔内盘旋而上的木梯,一层一层地扫过去。
说是扫塔,其实更多是个心意。玄奘扫得认真,每一级台阶,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那些积年的灰尘被扫帚带起,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飞舞。
孙猴子蹿上蹿下,把手里的扫帚当金箍棒使,“师父,您这扫法,怕是要扫到半夜去。”
“扫地扫地,扫心地。”玄奘不紧不慢地将灰尘扫拢,“心若不诚,扫得再快也是枉然。”
“得,您扫心地,俺老孙扫灰尘。”孙猴子也懒得劝,知道玄奘在有些事情上很坚持,但若是没有这份坚持,他又怎么能一路走过来呢?
“悟空。”
“嗯?”孙猴子正跟墙角一团陈年蛛网较劲,闻言看了过来。
“你觉得那佛宝舍利子,究竟是何人所盗?”
“这还用说?肯定是哪路妖怪干的,凡人哪有那个本事,从这宝塔上偷走东西还能不惊动旁人?
金光寺的和尚们不过是替罪羊,那国王也是个糊涂蛋,不去查妖怪,专拿和尚出气。”孙猴子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简单。”孙猴子将扫帚往肩上一扛,“等明儿个俺老孙去附近转转,找那些个山神土地和巡山的小妖问一问,方圆几百里哪座山上有洞,哪个洞里住着什么妖怪,一问便知。
到时候顺藤摸瓜,管他是谁偷的,俺老孙一棒子打过去,把宝贝取回来,还金光寺一个清白,此事就算了结了。”
玄奘听完,转身走到这一层的窗前,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木窗,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灯笼里的火苗摇曳不定。
窗外,祭赛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还有人走动,更远的地方,皇城的方向,几点宫灯在夜色中明灭。
“悟空。”
“哎。”
“你觉得,这一难,是专门为我等设的吗?”
孙猴子扛着扫帚走过来,蹲在窗台上,“师父您心里跟明镜似的,还问俺老孙?”
“是啊,贫僧心里清楚。”玄奘轻声道,这一路上的劫难,哪一个不是为他们设的?
从离开长安那一刻起,那些劫难,还有一个个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