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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我把你家鸡吓得不下蛋了,所以要我把这身皮赔给你,不然就宰了我,这是人话吗?你家都没鸡!”
“没下蛋当然没鸡了,我不管,反正你就得赔我,不然我就宰了你。”
“你这是明抢!”
“杀个妖怪怎么能叫抢?看刀!”
“我……”
此后,三小妖开始尽量避免见人。大路不走了,专挑小路走,翻山越岭,穿林过溪,哪里偏僻往哪里走,哪里没人往哪里钻。
小路上虽然荆棘丛生,崎岖难行,但至少不用担心被人追着打。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秋意越来越深,路边的野草从枯黄变成了灰白,树上的叶子落得精光,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早晚的寒意越来越重,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三小妖倒是抗冻,毕竟是妖怪,这点寒冷还不算什么。
但吃的成了大问题。
之前好歹还能化缘,虽然经常碰壁,但十家里总能碰到一两家心善的,给口吃的,但这个地方邪门,没法化缘。
三小妖只能啃树皮,不是饿极了,谁吃那玩意儿?
小野猪蹲在一棵老榆树下,扒着树干,嘴里的獠牙一下一下地刮着树皮,刮下来的树皮又硬又涩,口感实在说不上好。
黄皮子蹲在另一棵树底下,两只前爪捧着一块树皮,啃一口,皱一下眉,那树皮它实在咽不下去,含在嘴里半天,最后还是一扭头吐了出来。
蛤蟆精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的树皮堆了一小堆,它一块都没动,就那么坐着,鼓着一双大眼睛,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小野猪嘴里还嚼着树皮,含含糊糊地问。
蛤蟆精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
蛤蟆精的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一个蛤蟆……我啃树皮……我长这么大还没啃过树皮呢……我一个蛤蟆我啃树皮……”
小野猪放下手里的树皮,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肩膀,“别哭了,树皮是难吃了点,总比饿着强。”
蛤蟆精抽抽搭搭地说,“我们这是遭的什么罪啊?取经人就这么苦吗?”
“我们这一路,被人骗,被人打,被人下毒,现在连口吃的都混不上……我到底图什么?”
小野猪不知如何回答,好像挺对不住蛤蟆精的,原本好兄弟在浪浪山吃喝不愁,混得好好的,结果稀里糊涂跟了它……唉。
入冬了。
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一夜之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三小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小野猪那件青色长衫早就破得不成样子,袖口和下摆磨得只剩下几根线头,勉强挂在身上。
蛤蟆精的短褐也好不到哪去,后背裂开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灰绿色的皮肤,黄皮子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了,就裹着块破布。
“前面……前面好像有房子!”走在前面的小野猪忽然停下脚步,手搭凉棚往前望。
蛤蟆精和黄皮子连忙凑过来,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风雪茫茫,天地一色。
隐约能看见前方山坳处有一点灯光,昏黄的,在风雪中时隐时现,像是一只眼睛在眨。
“是客栈!”黄皮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栋建筑的轮廓,“两层楼,门口还挂着幌子,是客栈!”
三小妖大喜过望,饿了几天的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那点灯光冲去。
那确实是一家客栈。
建在山坳里,前后不靠村不靠店,孤零零地杵在风雪中,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