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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姐妹也不比她好到哪去,粉衣女子直接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泪水,糊了一脸。青衣女子蹲在路边干呕了两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黄衣女子倒是还能站着,可双腿也在微微发颤,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大口大口地喘气。
七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混着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显得格外寂寥。
过了好一会儿,粉衣女子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大……大姐,我们……我们这是……活下来了?”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活下来了吗?
她不知道。
那个和尚没有追来,那只猴子没有追来,那个白衣公子没有追来,那个少年郎也没有追来。
身后安安静静,除了风声和虫鸣,什么都没有。
可她还是不敢确定。
青衣女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姐,我们去哪儿?”
红衣女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的不知道。
濯垢泉是她们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现在回不去了,那里是取经人的地盘,借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回去。
“那……师兄呢?”蓝衣女子怯怯地开口,“我们不是说了黄花观主会替我们做主吗?要不要去找师兄?”
红衣女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去找师兄?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们说的那句话,表面上是喊给取经人听的,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可师兄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她们七个把祸水引到了黄花观,师兄知道了,是会给她们做主,还是会先扒了她们的皮?
红衣女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去。”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了。”
粉衣女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其他几个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反对。
她们心里都明白,从今往后,濯垢泉跟她们没有关系了,黄花观也跟她们没有关系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因果,她们都担不起了。
红衣女子缓过气来,直起身,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南走。”
“南边?”
“嗯,南边暖和,山多林密,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顿下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别再吃人了。”
没有人接话。
但也没有人反对。
红衣女子迈开步子,朝南边走去。六个姐妹跟在她身后,七道身影在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渐渐隐入夜色深处。
没有人回头。
粉衣女子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濯垢泉,有木香亭子,有那个从早到晚跟她说话的猪头和尚。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猪八戒接过她递的葡萄时,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那触感温热的,粗糙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她当时以为这猪头不过是个色胚,撩拨几句就能乱了方寸。
可后来呢?
她把“鱼水之欢”都说出口了,那猪头居然无动于衷,只是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喝茶。
粉衣女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走了。”红衣女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磨蹭。”
粉衣女子收回目光,转过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月亮很亮,照得前路一片银白。
七个蜘蛛精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