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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狮笑道：“这猴子被收了，剩下的那些就好办了。那取经和尚身边虽然还有几个徒弟，可没了这猴子，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咱们几万妖兵一围，他们插翅难飞！”

白象点了点头：“话虽如此，还是不可大意，听说取经队伍里有个叫孙十方的，是那御令使的孙子，手段诡异得很，我曾听主人提过几句，说此子身上带着另一种路数的本事，不是寻常法术。”

“那又如何？”青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三弟连孙悟空都收了，还怕他一个小辈？”

大鹏雕没有接话，只是将袖中的阴阳二气瓶又摸出来看了一眼。瓶腹之中隐约有轻微的震动传来，那猴子被装进去之后一直在挣扎，一刻不停。不过瓶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那震动便又弱了下去。

如来这老小子人不怎么样，本事倒是不小。

而底下恭维之声依然没有减弱，一个獐头鼠目的头目连滚带爬地凑到前排，“三大王这宝瓶一出，那猴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三位大王威武！”

“滚远点儿。”青狮一脚把他踢开，却是在笑，“少在这儿拍马屁，滚回去巡山！”

那獐头鼠目被踢得翻了个跟斗，也不恼，爬起来笑嘻嘻地退回了人群里。

满殿的头目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才那一幕，一个个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得意，仿佛抓住孙猴子是他们共同的功劳似的。

就在此时，甬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正是獾子精那一班小钻风。

獾子精扑通一声跪在青狮面前：“大大大王！出出出事了！老八他们，老八他们一帮弟兄，全、全让人给打死了！”

大殿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青狮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白象抚弄鼻子的手指停了，大鹏雕摩挲瓶身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青狮缓缓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獾子精，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金色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老八他们，在东边那道隘口，被人杀了！”獾子精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描述着看到的惨状，“二、二十多个弟兄，一个活口都没留！”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方才还在欢呼雀跃的数百头目，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青狮沉默了数息，忽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好，好的很，本王刚要你们打起精神来，转头就被人摸到眼皮底下杀了二十多个弟兄。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满殿头目齐齐跪了下来，额头贴地，无人敢应声。

白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大鹏雕：“三弟，看来那取经的队伍已经进了咱们的地界了。”

大鹏雕将膝上的瓶子收回袖中，站起身来，玄色长袍的下摆在他身后拂动，像一双收拢的羽翼。

“来了就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冷到骨髓的兴味，“正好，让本王看看，那和尚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他抬步走下台阶，青狮和白象也站起身来，三尊妖王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殿跪伏的头目们。

“传令下去，”青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全岭戒备，所有巡山队伍加倍，发现取经人的踪迹即刻鸣锣，不必交战，围住即可。本王倒要看看，没了孙猴子的取经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

数百头目齐声应道，这一次的声音里，少了方才的轻浮，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狠厉。

他们纷纷起身，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一群被驱赶的野兽，各自朝着自己的岗位扑去。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三位妖王和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小钻风。

大鹏雕走到獾子精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带路，去那个隘口。”

獾子精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地往外走。大鹏雕跟在他身后，青狮和白象对视一眼，也抬步跟上。

三尊妖王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深处，只剩大殿中空荡荡的三张座椅，和座椅之间那个被孙猴子踩出来的深坑。

那个阴阳二气瓶被大鹏雕收在袖中，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晃动。

而在那瓶子里的世界，孙猴子正站在一片混沌之中，看着四周翻涌不息的阴阳二气，挠了挠头。

“啧。”他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