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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身侧跟着一位白衣公子，面如冠玉，腰悬玉佩，气度雍容，像是哪家的贵胄子弟，再往后看……我的娘嘞！

一张蓝靛脸，赤发獠牙，鹰鼻环眼，挑着一杆月牙铲，光是站着就让人觉得煞气阵阵。旁边那个也不妨多让，猪头人身，两只大耳朵蒲扇似的，长嘴獠牙，扛着一柄九齿钉耙，还冲他们笑。

当然，那笑容在兵士们眼里跟恶鬼索命没什么两样。

几个兵士吓得腿肚子转筋，一个年轻些的当场就瘫坐在地。

猪八戒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问周横李固，“老猪很吓人吗？”

“呃～”两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吓人吗？废话！

一只猪露出个人的笑脸，不吓人才怪。

玄奘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合十见礼，声音温和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怕。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贵地，欲入城歇息，这是贫僧的通关文牒，还请查验。”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递上。

那伍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接，手抖得厉害，接了好几次才把文牒拿稳，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大……大唐来的取经人？”

“正是。”玄奘点头。

伍长翻了两页，看到上面盖着的几国印信，这才渐渐定了神，将文牒还给玄奘，侧身让开道：“那……那诸位请进吧。这里是比丘国，城内有驿馆，进城之后顺着主街走到头，左拐便是。”

“多谢施主。”玄奘接过文牒，微微颔首。

一行人鱼贯入城。猪八戒走过那伍长身边时，又冲他笑了笑，伍长险些背过气去。

等到那几人走远了，他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胸口连声道：“我的个亲娘嘞……这取经的队伍怎么跟阎王殿出来的一样……”

比丘国城中的景象，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街巷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酒楼、茶肆一应俱全，幌子招展，行人往来如织。

推车的、挑担的、牵驴的……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哟，倒是个热闹地方。”云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边的摊位，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绢花，做工精巧，她多看了两眼。

周横李固也来了精神，东瞅西看，一会儿说那家包子铺的香味儿正，一会儿又说那边的酒旗看着就气派。

猪八戒更是盯着一个小吃摊流口水，被玄奘一声佛号拉住了脚步。

“法师，你有没有感觉到？”敖烈低声说道。

玄奘微微颔首：“此地繁华之中，似有一层薄薄的阴翳。不过，一切皆有因果，我等初来乍到，不宜妄下定论。先寻驿馆安顿下来再说。”

他们沿着主街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一座门面不大的驿馆，门口挂着块木匾，金庭馆驿。

敖烈上前叩了两下，里面才慢悠悠地传来脚步声，一个老驿丞探出半边脸来，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猪八戒和沙悟净也被吓得不轻，但到底是在官驿里伺候过往客商的老人，见过的稀奇事儿不少，很快就稳住了神色。

“几位……是住店的？”老驿丞拉开大门。

“正是。”玄奘将通关文牒递过去，“贫僧乃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僧人，途经贵国，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日入宫倒换关文，还望老丈行个方便。”

老驿丞接过文牒翻看了几下，又听说是大唐来的取经人，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连忙侧身让路：“哎呀，原来是天朝上国来的高僧，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驿馆正好空着的房间，几位住下便是。”

他说着，引众人进了院子，院中一棵老树，枝叶繁茂，树荫底下放着张石桌几个石凳。

房间收拾得还算齐整，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植，看得出驿丞是个用心的人。

众人各自安顿了行李，李固在院里转了一圈，回来道：“这驿丞人倒不错，方才我问他城里的情况，他说比丘国这些年风调雨顺，未有战火，不过，就是国王几年前突然变了。”

“哦？”玄奘神色微动，“怎么说？”

李固摇了摇头：“驿丞没说太细，只说是前两年突然来了个得道高人，有个女儿生得极其漂亮，国王一眼相中，收入后宫之后夜夜笙歌，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国王还封了那道人为国丈，不过后来国王身子就每况愈下，这老头儿嘴严得很，再问就不肯多说了。”

玄奘没再追问，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驿馆外头的街道。此刻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远处王宫的轮廓在暮色里沉沉地卧着，飞檐翘角之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褪去。

“得道高人。”孙悟空嘴角微微翘起。

这座城看似太平，可他从进城那一刻起，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混杂在烟火气里，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