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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孙悟空收回巴掌，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身旁云皎正歪着脑袋看哪吒，不知道哪吒在这干嘛。

“……猴子？”哪吒说道，“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孙悟空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块刻了一半的石板上。石板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勉强能看出是某个地形图，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字：“李靖老儿”“坑”“必死”。

云皎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吒讪讪一笑，脚下一动，不着痕迹地挡在石板前面：“没、没什么，我随便画着玩的，练字，对，练字。”

“练字？”孙悟空问道，“练字练到要把李靖埋坑里去？”

哪吒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垮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知道。”孙悟空走到洞壁旁，随手抄起一块夜明珠看了看，又放回去，“你指使那老鼠精下手，想让她在取经路上闹出点动静来，最好是捅个大篓子，然后我好追究。

你顺势在里头掺一脚，把事情越闹越大，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把李靖牵扯进来，逼我动手，对么？”

哪吒没说话，默认了。

云皎听得眼皮直跳：“你想让猴子动手杀了李天王？”

孙悟空冷哼，“是先杀哪吒，再杀李靖。”

云皎扶额：“这么狠吗？”

哪吒一梗脖子：“一命换一命，小爷我不亏，反正我光棍一条，他死我就死。”

孙悟空抬手又是一巴掌。

哪吒捂着脑袋跳开：“哎！你怎么又打！”

“不打你你醒不过来。”孙悟空收回手，“你想拉李靖下水，想法不错，可你用的法子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那老鼠精犯的不过是个小事，真捅破了天，就算我想追究，李靖最多被玉帝申饬几句，连他元帅的位子都动不了，你呢？魂飞魄散，非要让我杀了你才好？”

哪吒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从来没想过后果，或者说，他想过，但不在乎。

云皎在旁边听得直抽抽，她终于看明白了哪吒这个局的凶险程度，走上前踹了哪吒小腿一脚：“你是不是傻？你拿自己的命去换李靖一顿责罚？你图什么呀？”

哪吒被她踹得往旁边歪了歪，揉了揉小腿，不服气地嘟囔：“……就算这次不行，我下次再——”

“下次？你这脑子，还想有下次？”孙悟空走到他面前：“你这条命，是莲花重塑的，死一次就真的没了，你拿它去赌一个李靖，值吗？”

哪吒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那颗被踢到角落里的石子被他碾得咕噜噜滚了两圈。

云皎看不下去了，上前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别老想着跟李靖同归于尽啊，你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什么别的想干的？”

“……我想干的都干过了。”

“放屁！”云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才多大？你还没见过北俱芦洲的极光呢！你还没喝过太乙真人新酿的桂花酒呢！你还没……”

“北俱芦洲的极光我见过，太乙的桂花酒我也喝过……”哪吒小声纠正。

“那你还没吃过我做的糖葫芦！”云皎理直气壮。

哪吒嘴角抽动，你会做个屁的糖葫芦。

孙悟空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放缓：“收了那些心思。这一难，你老老实实待着，别插手。你要真想跟李靖算账，等取经事了，我陪你一块儿算。”

哪吒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孙悟空转身往外走。

“哎！猴子，猴哥，义父你别走啊！”哪吒追上去两步，“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孙悟空头也不回：“看你表现。”

云皎憋着笑跟在后面，路过哪吒身边时小声说了句：“他逗你玩的。”

哪吒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脸上那层阴郁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孙悟空走出几步，忽然顿住脚，侧头瞥了哪吒一眼：“对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摆着呢？不清理了？”

哪吒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涂鸦，随手放出一把火将其烧的一干二净，嘴里念叨着：“李靖老儿，先饶你一命……”

云皎回头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哪吒，低声对孙悟空说：“你说他能听进去吗？”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