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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横和李固两人眼中都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说实话,他们心里巴不得这总兵再硬气一点,最好直接下令动手。
周横都想好了,到时候他和李固配合,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说不定就是一场灭国之功!
到时候回了长安,皇上龙颜大悦,封赏什么的不提,单是史书上那一笔“大唐使者周横李固,出使灭法国,以二人之力折服一国,扬天朝之威于万里之外”就够他们祖坟冒青烟的了。
往后千秋万代,但凡是读史的人都要看到他们俩的名字,那才叫光宗耀祖,那才叫不枉此生!
两人越想越美,周横甚至已经在心底拟好了奏章的开头,不过,这里可有人见不得生灵涂炭。
“阿弥陀佛,周横,李固,莫要再戏弄这位总兵了。”玄奘取出一卷文书,将那卷文书递上前去,“总兵大人,这是贫僧的通关文牒,上盖有大唐皇帝陛下的玉玺,途经各国印信俱在,请大人过目。”
那卷文牒递到面前时,总兵只觉得那不是一卷文书,而是一方沉甸甸的国玺。他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接过文牒。
翻开文牒,只见开篇便是“大唐皇帝御旨”,字字如铁画银钩,筋骨分明,非寻常书手所能写就。一方鲜红的玉玺印,端方厚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往后翻,西域诸国的通关印戳,一枚挨着一枚,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半卷文牒。
总兵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这东西造不了假,那些印章的形制、笔迹的力道、纸张的质地,都不是寻常人能仿出来的。
这僧人当真是大唐御弟,奉旨西行取经的天朝上使。
他把文牒合上,双手捧着递还给玄奘,整了整衣甲,躬身行了一礼:“下官不知是大唐上使驾临,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法师恕罪。法师请——下官这就带法师入宫面见国王,换过关文。来人!开路!”
玄奘接过文牒,重新收入怀中,微微颔首:“有劳大人了。”
周横和李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暗自可惜,白高兴一场。不过既然法师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再闹腾,只得收敛了那副嚣张模样。
周横走到总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压低声音道:“总兵大人,别紧张,我们大唐人最讲道理。”
总兵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是是是,周壮士说得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枣红马在原地转了小半圈,他挺直腰板,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前方开路!护送大唐使臣入城!”
官兵们齐声应诺,队列重新整好,刀盾手在前开路,长枪兵分列两侧护住左右,弓手殿后,一个个挺胸抬头,恨不得把最好的面貌展现出来。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围捕阵型,此刻竟变成了一支恭恭敬敬的仪仗队伍,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浩浩荡荡地朝城门方向开去。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真是大唐来的!你看看那文牒,总兵大人看了都变了脸色!手都抖了!”
“我就说吧!那和尚一看就不是凡人!眉清目秀的,气度雍容,那锡杖上的环儿都比咱们庙里的亮几分!方才你还说人家要掉脑袋呢!”
“我哪知道……谁能想到真是天朝上国的使臣啊……”
“啧啧,自打国王下了那道旨意,来了多少和尚?都是提溜进去就没出来过,就这一个,让总兵大人亲自引路护送!真是开了眼界了!回去能跟我婆娘说上三天三夜!”
“那猪头脸的妖怪也厉害,你没看见?那些兵爷都不敢动他,他咧嘴一笑,那几个刀盾手腿都软了。”
“那是大唐的人,你敢动?你动一下试试,回头大唐的铁骑踏过来,你跑都跑不掉!”
人群中一阵哄笑,说笑归说笑,他们的目光始终紧随着那支队伍。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前张望,有人干脆爬上了路旁的一棵歪脖子柳树,骑在树杈上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百姓见热闹散了,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抱着孩子往村里赶,边走边哄着怀里的娃娃:“乖,不哭不哭,回家吃饭,今儿娘给你讲故事,讲大唐来的神仙和尚……”
那些议论声随着人群散入四面的街巷里,一点一点地融进灭法国这个寻常秋日的黄昏。
今晚的饭桌上,这个景象足以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说得唾沫横飞,让每一个没在场的人都听得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