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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豹头山战场上空,猪八戒与黄狮精已经斗了上百回合。黄狮精越战越狂,猪八戒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钉耙舞动的速度也开始微微放缓。
黄狮精瞅准一个空档,铲刃贴着耙头滑过,随即猛然翻转铲柄,用铲尾朝猪八戒胸前狠狠捣去。猪八戒来不及回挡,只得侧身避过,却仍被那股劲风扫得踉跄退了几步。
敖烈在下方观战多时,见猪八戒久久拿不下对方,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呆子,你不行了就直说,我替你砍两剑。”
“放屁!老猪什么时候不行了!”
“啧啧,嘴硬。”敖烈身形一纵,加入了战斗。
黄狮精正在全力应付猪八戒的钉耙,背后劲风袭来,不得不硬生生拧转身形,将四明铲回挡。
金铁交鸣声中,敖烈的长剑与黄狮精的铲刃擦过,敖烈剑势不停,手腕一抖,剑尖化作三点寒芒,分别点向黄狮精咽喉、心口和右肋。
黄狮精被这一剑逼得连连后退,身形一滞,猪八戒抓住这一瞬的空档,九齿钉耙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而孙十方,此刻正蹲在虎口洞的废墟中,眉头紧锁,狂暴化的特征,在虎口洞的妖怪身上完全找不到。
孙十方心头盘旋着一个疑问,如果豹头山的妖怪并无狂化之相,那之前那些屠村的妖怪又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之前看到的业障如今也一丝不剩,怎么回事?
玉华县的古怪,玉华王的伪装,还有这些……似乎这里面藏着许多东西,但随即,孙十方停住了。
“我又不是法师。”孙十方低声道,“何必要事事追根究底?”
他想要翻来覆去地查,想找出一丝线索,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归根结底,豹头山的妖怪有没有狂化,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屠戮村庄的妖怪已经被他亲手处理干净了,黄狮精的洞府也被猪八戒一耙子掀了个底朝天。现场这些妖怪,杀了便杀了。
他又不是来修因果的,只是来替玄奘扫平前路,何必给自己找事呢?每天的工作已经够多了。
念及至此,孙十方不再多看那些妖尸一眼,长身而起,直冲云霄。
“呦?没想到还能顺路看一场戏?不错不错。”
白泽狮从天竺国王宫的方向慢悠悠地驾云而回,手中折扇依旧摇得不紧不慢,浑然一副游山玩水的闲散模样。
他刚替祖翁送完信,回来的路上瞧见此处风云激荡,金铁交鸣声隐约可闻,便生了几分兴致,打算瞧瞧热闹。
可等他把云头压低了定睛一看,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了。
“那是……黄狮?他怎么跟取经人打起来了?!”
白泽狮惊诧,祖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避着取经人走,黄狮精就算再愣也不至于主动招惹是非。
可眼下半座豹头山都被掀了顶,洞口歪歪斜斜躺着不知多少小妖的尸体,黄狮精浑身浴血,目眦欲裂,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坏了坏了坏了!”白泽狮扇子敲着掌心啪啪作响,“这小子怎么就跟他们打起来了?我不是叮嘱过他千万别出门吗?”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得先把黄狮精捞出来。
取经队伍那几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他远远望过去,再打下去黄狮精非被活活耗死不可。
白泽狮的目光飞速扫过战场周边的地形,忽然一顿,官道上,一队骑兵正策马疾驰而来,当先几人盔甲鲜明,看那架势分明是玉华县王府的人。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身周佛光湛然,一如往昔。但那双慈悲垂目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豹头山上空的风云变幻。
他眼中的画面,正是黄狮精被孙十方,猪八戒和敖烈夹攻的狼狈景象,以及白泽狮向那队人马而去的背影。
如来收回目光,莲台上的佛光微微敛了一瞬,复又绽开,他低垂着眼,像是望着整片三界在他手中翻覆。
“一步踏错,便再不可回头。”
他喃喃出声,殿中的罗汉、菩萨、比丘、金刚皆垂首不语,无人敢接这句话,也不知这话是对谁说的。
如来并不需要有人接话。他微微抬了抬手指,指尖那一缕金光便散了,重新归入虚空之中。
三界之中,生灵无数,因果无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盘棋局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他看得清每一枚棋子的来路与归处,算得准每一步落下之后的气运流转。众生皆在他掌中行走,从未出过意外。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该有。
可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另一道身影便不请自来地闯入了他的脑海,孙悟空。
那是唯一一次的意外。